爱的代价

“做得好。”

    苏小禾低下，把拖鞋推到他脚边。她的嘴角在她低的那个角度里向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小小的、偷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临江苑。

    徐静跪在玄关那块浅米色的地砖上。

    她的膝盖嵌进那两道苏小禾磨出来的凹痕里——不是刻意对准的，是她的身体在反复跪立之后自动找到了那个角度。

    她的备用机在她面前的地砖上，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林远舟发来的。

    “下周开始，客量加倍。码全部归你。苏小禾那边的老客户也逐步转过来。做好准备。”

    她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开始打字。

    “收到。主。”

    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来扣在地砖上。

    然后她重新跪好——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后背挺直，下微收，目光落在面前二十五厘米处那块地砖的接缝线上。

    她在等今天的第一个客。

    今天排了五个——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午餐休息。

    赵知行昨天转发过来的那个新客户群已经有七个了，她今天早上在微信上逐一确认了预约时间。

    她打开备忘录，把那些名字和预约时间再过了一遍，然后在每个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注释。

    “赵知行——常客，优惠套餐，前后。”

    “周明远——新客，已付一次，回率高，单独。”

    “钱正阳——新客，已付一次，+毒龙，有转介绍潜力。”

    “刘某某——赵知行介绍，初单半价，评估后再定。”

    “野驴——固定周三/周五，大尺寸，需提前休息充足。”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着，每一个按钮的力度都均匀而准。

    她写完之后，退出来看了一眼整个列表，然后在页面顶端加了一行标题：临江苑客户管理表v2.0。

    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动作和她当年在漕河泾做季度招聘计划时，在excel表加粗加下划线之后的嘴角弧度完全一致——只是这一次，她管理的不是候选数据库，而是买她身体的男数据库。

    她把备忘录关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砖上。

    然后她重新跪好，后背挺直，目视前方。

    “我是便器。”她默念了一遍。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安静。

    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