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她收统一价。
她住在临江苑,她住在高桥新苑。
这些都是形式的差异。
实质是:她们都是他的。
是他给我的模板。徐静说。
她的声音是坦诚的,没有因为承认了这件事而出现犹豫或防御。
我改了一部分。加了一些他自己可能没想到的字段——偏好分析、加价策略、客户来源追踪。做

事的嘛。
她说到做

事的嘛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在说了一句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的自我解嘲的话时,试图用嘴角的动作来冲淡那句话的重量的肌

反应。
苏小禾没有回应那个弧度。
她只是低下

,重新把目光落在表格上,手指在表格的纸质表面上轻轻滑过——从姓名列滑到

期列,从

期列滑到备注列。
她的指腹能感觉到纸张表面那层被激光打印机的热辊压过之后留下的微热触感——那层触感是她的指尖最熟悉的东西之一,因为她自己每次打印完一个季度的价目表之后,从打印机里抽出那叠还带着余温的a4纸时,指腹上也会留下同样的触感。
他还给了你什么。
不是质问。
是一种更接近于信息

换的语气——一个已经在泥潭里待了好几年的

在问一个刚被推进同一个泥潭的

:他推你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道,你摔下去的时候疼不疼。
徐静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

叠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走到折叠桌前,在苏小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的动作是缓慢的、不是突然的——像是她在坐下来之前,先在心里给自己的身体下了一个完整的指令序列:先走几步,然后转身,然后弯腰,然后坐。
她坐下来的高度刚好和苏小禾站着的视线平齐。
她们的目光在这个新的角度下重新

汇——苏小禾不再需要仰

看她了。
他给了我很多。徐静说。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不是刻意的温柔,是她在面对这个矮个子


时,不自觉地降低了自己的声调。
也许是因为她从这个


身上看到了自己。
也许是因为她从这个


膝盖上那些永久

的茧印里看到了一个比她更早被放上祭坛的先行者。
一个项圈——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一个接客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套客户管理的方法——那个表格你也看到了。
一些关于怎么被

的技术指导——他可能也给你讲过。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的长度刚好够她做出一个决定:要不要说下去。
还有一个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同时养两个。
苏小禾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身体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晃动——不是失去平衡,是她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做了一次快速的重新分配。
她的脚趾在凉鞋里蜷曲了一下——那个动作是她的足底固有肌在接收到来自大脑的某个

绪信号后产生的条件反

式收缩。
她低下

,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在菜市场门

杂货店买的凉鞋——那双凉鞋的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脚掌位置的那块橡胶比其他区域薄了将近一半,是她每天在楼梯上来回走、在504和六楼之间穿行、在菜市场门

的

行道上往返了好几年后磨出来的。
她穿着这双凉鞋走了很远。
从安普电子的食堂走到外高桥的出租屋,从杨浦的父母家走到浦东的枇杷树,从一个穿白衬衫黑裙子的文员走到一个在折叠床上被陌生


到意识模糊的

便器。
她走了这么远,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主

在她走路的同时,也在别

身上铺着同样的路。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声音在她说到开始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
不是哭腔——是她的声带在这个词的元音部位产生了一次她无法控制的短暂收缩。
她咽了一

唾沫,重新启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养你的。
去年夏天。大概六七月份。徐静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是完整的。
他在漕河泾一家咖啡馆里约我见面。
他说他是我

大的学长。
他给了我一个银色的发夹——说是见面礼。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知道了。
苏小禾听着那些词从徐静嘴里一个一个地落在这间空


的客厅的空气里。
去年夏天——那正是她每天在504接客的高峰期。
她每天六到七个

,从下午到晚上,膝盖上的茧印一层叠一层。
每晚她跪在茶几旁边汇报收

时,她以为这就是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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