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他又跑下楼，站在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仰着重新辨了一遍单元编号，才找到正确的。

    他敲门前先把那把在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透明塑料伞撑开，放在门的地面上，让雨水从伞面流到走廊的地砖上。

    那把伞的塑料薄膜表面还挂着一层刚被雨水冲刷过的水珠。

    他的发被雨水淋得湿塌塌地贴在皮和额上，整个的外层覆盖着一层气。.

    他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暗的军绿色工装棉袄——拉链没有拉到顶，领敞开，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旧秋衣。

    牛仔裤的膝盖处有几处已经被磨得发白起毛。

    脚上是一双工靴，靴底的边缘缝隙里嵌着已经结成块的水泥灰。

    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短暂的磨合声，那把靠在门外的透明塑料伞的伞尖还在往地面上淌水。更多彩

    他站在门，看到她。

    徐静从床沿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没有找到适合握或进袋的位置。

    她看了他一眼——从他那件被雨水淋湿的工装棉袄的肩部，到他牛仔裤膝盖处那两片发白的磨损区域，再到他脚上那双鞋底边缘嵌着水泥灰的工靴。

    他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白色的连衣裙领一路看到脚踝，从那枚她搭在领外的红色项圈表面，滑向她露的小腿和那双玛丽珍鞋上方的脚背。

    “你比照片上好看。”他说。

    “……照片？”

    “你老公发的。”

    徐静在心里把林远舟的名字快速默念了一遍。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拍过照片——大概是某个她睡着的瞬间。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向上顶了一下，但她把那气压住了，没有让它以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慌张的声音形式释放出来。

    她压住那气之后，靠回床沿。

    “开始吧。”

    大刘脱衣服的速度和他拆集装箱的动作差不多——没有多余的犹豫，没有叠放衣物的打算。

    灰色秋衣从下摆往上翻，一把就撸过了顶，露出厚实的胸肌。

    那不是健身房里用器械和蛋白塑形的那种线条——上面没有涂抹油晒出的古铜色，只有常年扛着沉重货物在码与仓库之间往返走出来的厚重身。

    他的肩宽超过了普通床垫的宽度，两侧的三角肌像是两块倒置的石板嵌在他的躯上端。

    胸正中那道沟壑很，沟壑两侧的肌表面，分布着几道浅色的、已经开始愈合的划痕，以及白天在作业中磨皮肤后结成的细小血痂。

    徐静的目光在他露的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些伤疤、那些粗糙的纹理、那些不属于任何健身房展示区的真实劳作痕迹，让她心底某个角落生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异动——不是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动物在闻到烈火灼烧皮毛的气味时会本能地竖起汗毛。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浅了一些。

    他解皮带的动作很自然，皮带扣拉开时的金属声响和牛仔裤前扣被松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弯下腰，把那层厚实的牛仔布料连同一件灰色的棉质保暖裤一起推向脚踝。

    徐静在他开始解皮带的时候已经把视线转移到了床矮柜上那盒安全套的包装正面——她的目光正在扫描那些法律声明一般由小号字体印刷的生产批号和失效期，她的大脑正在自觉地在无关的文字细节中寻找一个可以不面对当前画面的临时锚点。

    但那根沉重的硬物落在地板上的声响——体拍打在裤腰边缘和大腿上方的声音——像一记低沉的钟鸣，击穿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忍不住回，视线从矮柜方向快速切割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她以缓慢的幅度抬起视线，看到那个完整的状态。

    苏小禾在当晚的汇报中没有使用夸张的修辞。

    那个东西的尺寸确实不符合常规的分布曲线——前端的颜色在体温的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比周围皮肤更的暗红色，表面有纵向的、不太规则的血管凸起，从根部沿着柱体攀登到顶端附近形成不对称的网状分叉，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持续地搏动着，像一只沉睡中的兽类正随着心跳呼吸。

    徐静盯着那个方向的几秒里，她大脑中的语言中枢正在徒劳地调用她过去几年积累的词汇系统来处理这个视觉信号——简历筛选表上的关键词、招聘评估系统的评分维度、劳动合同法条款——但它们在那团正在向她微微弹跳的现实中逐一失灵了。

    她感觉到自己小腹处有什么东西被隔着腹壁猛地攥了一下，一温度略高于她正常体温的湿润从最隐秘的处悄然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浸润了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裤。

    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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