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看不见。

    它亮到她不得不承认：这三个月她所谓的明亮心，真正的来源不是主的气快要消了。

    真正的来源是——项圈还在。

    收租还在。

    接客还在。

    她的生活还在。

    她每天早上醒来发现内裤湿透的时候心里涌起的第一个绪，不是又是这样的无奈，而是一种微小的、被她自己迅速掐灭的、但在被掐灭之前已经足够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半秒钟的窃喜——因为它又来了，今天也是湿的，今天也是被欲望驱动的，今天也不是正常的。

    她以为自己想要正常。

    但她今天坐在这张茶几旁边的地板上，大腿根部睡裤裆部正在持续扩散的色湿痕已经洇到了她大腿内侧中段——她终于对着自己承认了那个她从来不敢对着自己承认的事实。

    她并不想要正常。

    她想要这个。

    她想要这个跪在地上等主回家的早晨，想要这个项圈贴着脖颈的触感，想要这个和别不同的、被欲望浸泡着的每一天。

    她想要。

    她想要下贱。

    她想要堕落。

    她想要——她的大腿内侧肌在终于对这个字做出了确认——想要更多的这种生活。

    不是减少。

    不是停止。

    是扩大。

    是更多。

    她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她的两只手攥着睡裤膝盖部位的布料，攥了很长时间——久到那层棉布被她的手指拧出了两道邃的褶皱，久到她的指节从皮肤下凸出来泛着白色。

    然后她的小腹处那团已经燃烧了好几分钟的火忽然找到了一个出。

    不是高——不是那种突然发的痉挛和抽搐。

    是一种更持久的、更均匀的、从她子宫底部向四面八方均匀扩散的热辐。

    那热度沿着她的脊柱向上攀升，经过了腰部的腰椎、经过了肩胛骨之间的胸椎、经过了后颈的颈椎——最后停在了她的后脑勺下方。

    她的延髓——那是她大脑中最古老的部分，负责调控她的心跳和呼吸和消化和欲这些不需要意识参与的生命基本功能——在那热度中做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判断。

    那个判断不是用语言做的——延髓没有语言功能。

    它用的是化学信号。

    它向她的下丘脑释放了一小促腺激素释放激素——那激素经过垂体门脉系统抵达垂体前叶，刺激了一波新的促卵泡激素和黄体生成素的脉冲式分泌。

    这两激素的脉冲——在空孕剂已经把她身体的欲望基线永久抬高了数倍的基础上——把她推到了一个她完全不需要任何外部触碰就能维持着的、持续的低度兴奋状态。

    她开始一条一条地清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的思考方式一直是秩序化的——她以前管账的时候，每一笔收和支出都要分门别类归相应的条目。

    她现在也用的是同一种思维方式——把那个模糊的、巨大的、让她不敢直视的想要拆分成一个个可以被她的理大脑处理的小条目。

    第一条：她想把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

    不是因为他明天要用——是因为她想看到那间房从堆满灰尘和旧报纸的废弃空间变成一间净的、有床单有枕有安全套的、可以被使用的房间。

    她想亲手铺那张床。

    她想把润滑和消毒湿巾在床柜上摆整齐。

    她想站在门审视自己的布置——这里够不够方便，那里够不够整洁——像一个认真的主在整理客房。

    但那不是客房。

    那是她即将被陌生男进的地方。

    而她整理它的心态和整理客房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认真一些。

    第二条：她想要更多。

    不是固定的一两个长期客户——那和503的模式没有本质区别。

    是很多不同的。

    不同年龄的、不同职业的、不同体型的、不同气味的男。

    她想要每天下午躺在504那张折叠床上，看着门的方向。

    她不知道下一个推门进来的是谁——可能是今天预约的第一个，可能是小马临时介绍来的新面孔，可能是某个上次来过觉得满意又带了朋友来的回客。

    那个不确定的本身——门把手转动的那一瞬之前的那半秒钟——是她期待的核心。

    她在那半秒钟里会经历一个微型的高前奏：心跳忽然变快，盆底肌自动收缩，道微微张开。

    然后门开了，一个新的身体走进来。

    一个新的茎进她。

    一个新的高。

    她想要这个。

    不是偶尔一次——是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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