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下方的肌边缘，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正在那根肌下方的颈动脉里稳定地搏动着——每分钟大约七十下，频率稳定而均匀，是一个在早晨刚经历了但绪保持平稳的成年男的正常心率。

    主你今天好好——你对我好好——我好开心——我好幸福——

    她的声音仍然沙哑——声带的肿胀还没有消退，音色还是粗糙的——但她说话的语速和语调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是刚才那种从燥的砂纸上磨出来的声音了——更像是从一块被水浸湿的砂纸上轻轻滑过的声音。

    她那件碎花连衣裙仍然皱地裹在她身上——他帮她拉上去的，遮住了她肩膀和上半身，但裙摆还是拧着的，领还是歪的。

    她的发仍然粘结着——有好几缕还黏在她面颊上，发尾有涸的体痕迹。

    她的膝盖上还残留着两块被床单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红色压痕——和她在玄关地砖上磨出的那两道旧痕叠加在一起，新旧织。

    但她那两条细细的、在关节内侧分布着轻微淤痕的手臂，正以与她目前全身力竭程度完全不相称的力量死死地缠在他的脖子上。

    那力量不是很大——她的肱二肌在经过了整夜的消耗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那种缠绕的紧密程度、那种每一根手指都锁死在正确位置的确度、那种即使她全身其他所有肌都放松了但手臂和手指依然紧绷着的选择力竭——那是一种即使她完全失去意识也不会松开的力量。

    来自身体更层、不需要意识维持的另一个系统——那个系统叫苏小禾对林远舟的依赖，已经运行了四年多，从未宕机。

    他抱着她转过身——他的脚步在客厅地板上是稳定的，每一步的间距和节奏都是均匀的。

    那四个男孩自动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小马从窗边移到了墙角，青春痘男孩从电视柜旁退到了厨房门，寸从沙发后面绕到了另一侧，眼镜男孩从墙角移到了门边。

    他们四个站成了两排，中间空出了一条大约一米宽的通道。

    没有说话。

    小马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青春痘男孩低着看着自己的脚趾——他的脚趾在帆布鞋里蜷曲着。

    寸把两只手都进了裤兜里——裤兜的布料被他的指节撑得鼓起来。

    眼镜男孩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镜——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推了一下眼镜。

    那扇503室的褐色防盗门在他身后被眼镜男孩轻轻地合上了——他大概是跟在最后面帮忙关门的。

    锁舌与锁孔对接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咬合声响——咔嗒。

    那声咔嗒在安静的走廊里回了一下，然后被楼道两侧的墙壁吸收。

    那四个男孩围在靠窗的位置，透过那扇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低着，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正在走远的身影。

    那个穿着一件净白衬衫的年轻——衬衫的领有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了锁骨上方的皮肤，那是刚才被她环住脖子时不小心扯开的——抱着一个裹着皱的碎花连衣裙的小个子，走过楼下那棵枇杷树的树荫。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是平时的节奏。

    她的裙摆从他手臂外侧垂下来——那条裙摆的边缘有一小块撕的线，是昨晚不知道被谁扯的——随着他步伐的节奏轻轻地在空气中摆。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看不清楚表。

    但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抽动——那种抽动的节奏是高频的、不规则的、有时会伴随着一次呼吸然后暂停一下的。

    笑的那种抽动，还是哭的那种抽动，从五楼这个距离无法分辨——也许两者都有。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把脸往他的脖颈处更用力地塞进去，像一只在外面流了一整夜之后终于被主找到的小动物，在他锁骨和肩膀之间的那个弧度里寻找一个更温暖、更贴合、更安全的位置。

    他的白衬衫肩那一小块布料——被她脸上的泪水重新浸湿了。

    那个画面落在他们几个的眼底，落在他们站成一排的窗边。

    小马看着那个白色的衬衫背影越走越远，拐进了6栋的单元门，消失在了枇杷树的树冠后面。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痰，不是水，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从胸正中央往喉咙方向涌上来的东西。有声

    他低看了一下自己还半硬的器官——他从刚才退出之后就一直没消下去。

    然后又抬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枇杷树树荫。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床垫旁边，开始收拾地上那些散落的杜蕾斯铝箔包装。

    青春痘男孩还在窗站着，手肘撑在窗台上，下搁在手背上。

    寸从裤兜里掏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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