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那层浅色的碎花棉布从她的小腹上滑落，经过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大腿前侧，覆盖在了她的膝盖上，遮住了她所有露在公共空间中的私密部分。

    苏小禾瘫在他的肩膀上大大地喘气——她的呼吸还没有从刚才那波高的峰值中平复下来，每一次吸气都很很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极轻的、从喉咙处逸出的叹息。

    她的胸的起伏仍然是剧烈而不均匀的——隔着薄薄的碎花布料能看到她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撑开又收缩的节奏。

    那对侣走近了。

    他们在距离长椅大约十米的位置放慢了脚步——他们看到了长椅上的两个。

    在这种城市公园的夜晚，长椅上有侣依偎在一起是很常见的场景，不值得大惊小怪。

    的侧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端坐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把埋在男的肩窝里，发散落在他肩膀上，像是睡着了，或者累坏了，或者只是想在公园的晚风里多靠一会儿。

    的把那个画面接收进自己的视觉系统，然后在大脑中为它分配了一个标签——漫——因为在她二十岁出的生经验中，一个男和一个在夜晚公园的长椅上依偎在一起，没有比这个标签更合适的了。

    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男的说了一句——她的音量不高，气息声很重，是那种在安静场合不想被当事听到的悄悄话音量。

    但在夜晚安静的公园中，在她和他们之间那不到十米的距离内，坐在长椅上的两个隐约可以听到。

    她说的是好漫哦。

    然后她拉了拉男的手臂，两个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逐渐远去——沙沙沙沙——直到被树林吸收。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在她看来好漫哦的、此刻正靠在男肩膀上像是睡着了的，在半分钟之前刚在一架空秋千的注视下把自己推上了高。

    而她的内裤裆部现在还残留着一只刚刚帮她把裙摆放下来的手掌印——那层棉布在手掌按压时把她之前分泌的体挤出了一部分，留下了几道透明的指痕。

    苏小禾后来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整个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她靠在椅背上，把侧脸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上。

    车外的香樟树在夜色中向后流动——那些树冠的黑影在路灯的光照下每隔几秒就闪过一次，每一次闪过都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短暂的、模糊的残影。

    她贴在那面冰凉的玻璃上沉默了好久——久到林远舟把车从路边的停车位倒出来（倒车雷达在接近后方路沿时发出了几声短促的蜂鸣），挂上前进挡，转上了通往高桥新苑方向的主道。

    车子在环路上平稳地加速，发动机转速表上的指针稳定在两千转左右。

    空调的出风对着她的膝盖吹着冷风，她的膝盖上还残留着那张绿色长椅椅面的木质纹理的压痕。

    然后她忽然开说话了。

    在秋千前面高的时候，她说。

    她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车厢中显得比在公园里清晰了很多——没有风声，没有树叶沙沙声，没有远处小路上的脚步声，只有空调的低沉送风声和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持续白噪音。

    我想的是——那个秋千白天肯定有小孩过。我好害羞——但更想要了。

    她从车窗玻璃上把自己贴着的那半边脸抬起来，转过脸来看他。

    她的右脸颊因为一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而有些发红——那片红色是圆形的，边缘模糊，和周围皮肤的温度差大概有一两度。

    她的眼睛还是湿润的——不是泪水那种湿润，眼泪已经在刚才的高中随着眨眼的动作被挤出了眼眶。

    是大哭或大笑或极限高之后，眼睛的水润度自然升高，结膜充血，瞳孔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大小——那种眼睛看起来会比平时更亮、更、更像一个被水洗过的黑色石子。

    在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光下，她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被照亮——光扫过她的瞳孔时，她的虹膜在强光的照下迅速收缩，瞳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针孔，然后又随着路灯的远去而缓缓散大。

    她的嘴唇弯成了两道月牙的弧形——不是那种用力的、刻意的、调动了全脸所有肌的笑，是轻松的、自然的、不需要任何额外努力的、纯粹的开心。

    那个笑容在路灯节律的明暗替中一闪一闪地亮着——明的时候她的整张脸都被路灯光照亮，那个笑容的每一个微小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暗的时候她融了车厢内的黑暗中，只有她眼睛里的那层湿润的光泽还在反着仪表盘上微弱的绿色荧光。

    是开心的笑容。

    不是讨好——她不需要讨好他，她已经是他的了，她是他的东西，讨好是多余的。

    不是劫后余生——她没有经历危险，刚才那对侣没有发现她，就算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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