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

    那晚我没敢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龙腾小说.com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白条。

    家能看出我今天不对劲。

    我只说高考压力大。

    这个理由好用的，他们不会真的追问，好像高考就是一锅，所有奇怪的绪都能往里倒，倒完了也没掀开盖子仔细看。

    我以前觉着自己胆子还行，现在才发现，不到万不得已，你永远不晓得自己多快被吓胆儿。

    第二天到学校，我整个都很茫然。小骆坐在我旁边，照旧低念课文，声音很小，像他那张脸一样没啥存在感。

    我看着他，恐惧变成愤怒。怕了一整夜以后，那种怕变了味儿，变成一种堵在胸里的火。

    早读一下课，我就一把拽住他胳膊。“出来。”

    小骆吓了一跳。“啥？”

    “出来。”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拖到教室后门外。

    那里是清洁工具间，拖把和扫帚都堆在角落，地上有一滩水迹，踩上去鞋底发黏。

    小骆被我按在墙边，有点发懵。

    其实我也不晓得自己凶啥。

    我明明是被那个流汉吓到了，可我不可能冲去找流汉算账。

    于是我只能冲小骆发火。

    持强凌弱，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盯着小骆，压着声音，“你是不是偷了你妈的内裤？”

    小骆脸一下子红了，红得特别快，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低下，不敢看我。我一看他这样，火更大了。

    “说话。”

    “啥内裤？”

    “你不是觉着你妈骚吗？”我说，“那骚货的内裤，你拿没拿？”

    小骆的脸更红了，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说话！我也觉着你妈是个骚。不就是拿她内裤撸管吗？我他妈又不会笑你。”这话也不完全对，如果他真承认了，我大概还是会笑他一笑的。

    可我就是想他开。因为陈阿姨不信我，那个流汉威胁我，谢老师叫我别管，所有都让我憋着。我憋了一晚上，已经憋不住了。

    小骆还是不说话，他低着，手指攥着校服下摆。那样子又窝囊，又让火大。他脸上还是那种羞愧的红，可眼神不像刚才那么躲了。

    “吴阿姨是逃跑了。”

    我愣了，这回答和我刚才问的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上。“啥？”

    小骆咽了咽水：“吴阿姨是逃跑了。”

    我盯着他：“啥逃跑？为啥逃跑？”

    小骆看了一眼走廊，怕有听见。他的脸红得厉害，整个都紧绷着，决定把一个不该说的秘密从嘴里挤出来。

    接下来，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事从两年前开始。一切的起源，是从一个叫大修的坏种开始的。

    那时候小骆和吴曼的儿子小胡还在一个学校上高一，两家又是旧，从小一起玩，关系比普通同学近得多。

    大修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横，年纪不大，嘴却脏得很，手也脏，尤其喜欢盯着那些不敢反抗的。小骆就是他最容易盯上的那种。

    有一次，大修当着小骆的面，开始意陈阿姨。他说小骆妈妈的好生养，让看了就想。

    小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催。因为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把我急了这话我也能说。

    可是有一天，大修开始变本加厉，他当真开始计划，打算迷陈阿姨，还问小骆愿不愿意加这场迷母亲的大戏。

    这就有些吓了，我可做不出来。

    同在一个宿舍的小胡听了，也忍不了。

    小胡和小骆不一样。

    小胡像他妈妈吴曼，脾气硬，见不得这种事。

    于是小胡替小骆出了，和大修发生了冲突。更多彩

    可惜，事没有像普通学生打架那样结束。

    大修背后有一群。

    高年级的混混，校外的，讲义气的，凑热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帮像闻到血味的狗，一旦发现小胡敢反抗，就全都围了上来。

    最后，羞辱都转嫁到了小胡身上。

    而吴曼自然也被牵连进去。那些开始意她，在高三生的中，小胡的妈妈成了公车，隔三差五就要被嘴上说一下。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我听到这里，已经把关于内衣的事忘到一边去了。我问，“那你呢？”小骆脸上的腼腆褪下去，变成一种更难看的尴尬。

    “小胡帮你出了，对吧？”

    我盯着他，他不说话。“你也受过那个吴曼不少照顾，对吧？”

    他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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