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

    “那小胡因为你被欺负了，你在啥？”

    楼梯间里很安静。

    走廊那边有跑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很快远去。

    班里传来笑声，还有课桌被拖动的声音。

    整个学校都在正常运转，只有我和小骆站在角落，关进了被折服的回忆里。

    其实我早听明白了，小骆这格，还能做啥？我替他说了：“你躲起来了。对不对？”

    小骆的肩膀轻轻抖了下。

    “小胡给你出，你却躲起来了。”

    他嘴唇动了很久，最后才憋出三个字：“我不敢。”

    我被气笑了，真笑了，不是觉着好笑，是气到没话说，只能笑。“你不敢。”

    他低着，眼泪好像要掉下来，“我不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他们太多了。”

    小骆就是这样。

    你现在骂他懦夫，骂他废物，骂他白眼狼，他也不会变成吴曼。

    他只会更低地把埋下去，然后把所有话吞回肚子里。

    我忽然又有点泄气。

    就在这时候，谢桐从走廊那经过。

    她手里拿着水杯，正往办公室走。

    今天她穿着浅色外套，挺着酥胸，即便外套包裹严实，她优雅的身形也令侧目。

    那长马尾扎得高高的，走路时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

    经过楼梯间时，她歪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敏锐。小骆也看见了她。他立刻抬起手，很害羞地挥了挥：“谢老师。”

    谢桐笑了一下。“小骆，早。”

    她又看向我，我点点，装得很镇定。她脸色一沉，撅嘴瞪着我。

    我硬着皮说，“谢老师好。”

    谢桐脸变得跟翻书一样，阳光灿烂，“小詹早。你俩没事吧？”

    “没，没事，没事！”我连忙打岔。

    我可不希望这个老师现在过来。我不是不想和她说话，可小骆刚开了，话还没说完，她要是过来，他乌脑袋准又缩回壳里，再也不说了。

    “快上课了，别聊太久。”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像在警告。然后她走了，我松了气。

    小骆还低着。我看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后来呢？”

    过了半天，他终于缓过来，才开始接着讲。

    这一回，事远超乎我的想象。

    雨后的球场，湿漉漉的水泥地，一群混混模样的学生围在那里。

    吴曼站在他们面前，将儿子护在身后，她一踏步，雨水飞溅。

    她身材高挑，短发及肩，眼神犀利，语气更是咄咄。

    小骆说起了她和大修一伙儿在球场起冲突。

    那些欺负了小胡后，还在起哄，他们以为来了个老师。

    吴曼把他们骂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些平里在学校横着走的，居然真的被镇住了。

    这也很符合我对这个记者的想象，老班喜欢她，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可事坏就坏在这里。

    吴曼犯了一个错误，大修他们早已无法无天。

    她没料到大修的身份，真是造化弄。

    一直面对的敌，其实就在眼前。

    小骆说后来他在宿舍里洗澡，大修那帮忽然闯进去，把他赶了出来。他不晓得该往哪里躲。走廊很冷，他却赤身体。

    然后他撞见了上楼的吴阿姨。

    吴曼没有问东问西，很快把自己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挡住他的狼狈，然后领着他回了宿舍。她像是早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全然藏不住愤怒了。

    她领着小骆进宿舍，小骆说，吴曼那时声音不大，却非常冷硬。她威胁说要报给片儿，她就像以前保护陈阿姨那样，挡在他前面。

    大修却笑嘻嘻的，看着小骆穿好衣服。几个驱赶着小骆离开，却没有让吴曼离开的意思，他们好像守到了猎物。

    再后来的事，小骆都说了。

    他没有亲眼看见，却晓得结果。

    吴曼甚至来不及叫两声，那帮就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

    有用药将她迷倒，混混们剥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按在小胡的床上，正面的，背后的，侧面的，站着的，跪着的……啥姿势都有，给她从床到床尾。

    整个寝室都充斥着靡的气息。

    事后大修他们倒没有多张扬，可混混们私底下都以此为乐，每个见到小胡，都要作弄他一番，说内了他老妈。

    可到底有多少是在吹牛，他也不晓得了。

    我听得有些舌燥，我明白这是错的，可不知不觉我又觉着小腹一团热火，“所，所以，那个吴曼被那帮了？还当着，当着她儿子的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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