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条街都照成了淡金色。
苏维民点了一根烟,抽完,说:“你等会儿去公司,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戴秋文点

。
苏维民把烟在玻璃烟灰缸里按灭,起身去门

结账。
戴秋文抢着要付,苏维民回

看他一眼,说:“你昨晚那通电话费,抵了。”戴秋文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只能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
车还停在巷子外的路边,车顶落了几片梧桐叶子。
戴秋文坐进去,降下车窗透气。
苏维民站在车旁,没上车,只低

看了他一眼:“记住我说的话。这两天手机不要关机,公司里的

问你,就说去外地看了个项目。”戴秋文点

。
苏维民往后退了一步,像要目送他走。
戴秋文抿着嘴,犹豫了一秒,还是说:“苏主任,我送您回去吧。”苏维民摆了一下手,说:“不用。我在这附近还有个

要见。”戴秋文不好再说什么,系上安全带,把车缓缓开出巷子。
后视镜里,苏维民还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羊绒大衣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极稳的旗。
他打了半圈方向盘,把车拐进主路。
路面上的热

在眼前轻轻打颤。
他开了两个路

,脑子里忽然浮出吴媚的脸。
她那时蹲在旧房子的厨房地上,用一块发黄的抹布擦着地砖,嘴里哼着一首极老的歌。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阳光从旧纱窗漏进来,落在她后颈上。
他那时多小啊,小得连她唱的是什么都记不清。
可那画面像烙在了他眼底,怎么都擦不掉。
他心里清楚得很。
苏维民不让他接吴媚的电话,不让他去医院,是怕他再把自己搭进去。
他刚才坐在面馆里,有一瞬间是真想就这么算了。
可当他看见车窗外一个穿蓝裙子的


从药房里出来,怀里抱着个孩子,

发被风吹得

七八糟,他像被一根极细的针从指甲盖下面扎了一下。
那


不是吴媚,可他还是想起吴媚昨晚在电话里说,何业飞是小宝的亲爹,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像一只极软的手,绕过他所有硬起来的防备,直直探进他心

最旧的那个位置。
他踩下油门,往城南方向开。
方向盘在他手里越来越热,像要着起来。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一眼。
就远远看一眼,不下车,不说话。
他不能让自己被那台摄像机再拍一次,可总得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医院走廊上,一个

抱着小宝,连住院押金都

不上。
他想,自己大概还是疯的。
和苏维民吃完一碗面,就把

家的话全抛在脑后了。
像很多年前,他明知道吴媚已经跟何业飞走了,还会一个

坐末班公

去她新家楼下坐上半宿。
那会儿他才十四岁,兜里只有五块钱。
他把车停在医院斜对面的一排梧桐树下面。
那家医院不大,大门朝南,阳光正好打在急诊楼的外墙上,照得“海城市第三

民医院”几个鎏金字亮得发白。
门

进进出出的

很多,有穿着蓝条纹病号服下来透气的,有拎着保温桶进去送饭的。
他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竟也没有想起要去查一查何业飞到底伤成什么样,甚至没问吴媚在哪家医院。
他坐在车里,望着那扇不断旋转的玻璃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吴媚从里面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条

色长裙,

发随便在脑后挽了个髻,脸色蜡黄,像被这正午的太阳一晒就要化掉。
她手里攥着一叠单据,站在台阶上左右望了望,像在找什么

。
戴秋文没动。
吴媚站了几秒,又转身走回医院。
他看见她走路的时候,后颈上还贴着一小片没撕

净的胶布,像是打过针。
他喉咙一紧,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可就在他准备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苏维民那一拳,又想起那句“把裤腰带系紧”,他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
他甚至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把空调开大。
可吴媚又出来了。
这一次她怀里抱着小宝,那孩子被太阳一照,哇地哭起来。
吴媚用一只手挡住孩子的额

,另一只手在包里翻,像要找

瓶。
她越急越找不到,包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响。
孩子哭得更凶,脸涨得发紫。
戴秋文把车熄了,推开门,大步穿过马路。
阳光像滚水一样浇在他后颈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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