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何业飞罕见地在公司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先是去五楼的小办公室转了一圈,然后跟行政部两个

同事聊了会儿天,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最后上到顶楼,在戴秋文门

探进半个脑袋,笑着问:“戴总,忙不忙?妈让我给你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说降温了,怕你冻着。”他说着把一个灰色帆布袋拎进来,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那个帆布袋戴秋文认得,是吴媚平时买菜装伞用的那种,洗得有些发白,带子上的线

都磨起了毛。
戴秋文从电脑前抬起

,看到何业飞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

,又看到他放在矮柜上的袋子,沉默了一下,说:“放下吧,谢谢。”何业飞没走,反手把门带上,靠在墙边,双手

在卫衣

袋里,下

朝那个袋子抬了抬:“你不看看?妈在里面给你放了她昨晚穿的那条内裤。她说天冷,让你拿去办公室捂手。”
戴秋文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

,和何业飞对视了几秒。
何业飞脸上的笑意没变,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在这儿等着看他的反应。
办公室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下来,楼下的路灯还没亮,整片城市像是卡在昼与夜之间的灰色过道里。
“何业飞。”戴秋文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和念一份合同条款时一样平,“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挂职就是挂职。你再这样,明天不用来了。”
何业飞摊了摊手,语气轻快得像在打发一个熟客:“开个玩笑,你那么正经

嘛。行,我走。对了,妈让我问你,周末有空的话回家吃个饭。她说你上次吃完火锅就没再去过,怕你心里不痛快。她最近

水不太好,老念叨你。”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上由近及远,最后被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截断。
戴秋文等门完全关严之后,坐了一会儿。
他把手里那个项目邮件处理完,才站起身走到矮柜前,拎起那个帆布袋。
袋子不重,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条

灰色的羊绒围巾,是他去年冬天戴过的那条,洗过之后还有一

极淡的白苔香气;下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两双灰色羊毛袜,都叠得方方正正,边角没有一丝皱。
他把围巾拿起来,手指在柔软的羊绒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把袋子重新系好,搁在脚边。
他没有理会何业飞说的什么内裤。他知道那袋子里面没有。他也知道何业飞故意那么说,是要看他的反应。他不想给出反应。
可第五天,第六天,何业飞的试探越来越密,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先是每天中午吴媚都会发微信来,内容不再只是“天冷加衣”或“记得吃饭”这类家常话。
她开始发一些更私密的照片。
有时候是她在厨房里弯着腰盛汤的背影,故意选那种从侧后方拍过去的角度,针织裙裹着圆

,腰弯下去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整条白皙匀称的小腿和脚踝上那根细银链;有时候是她把饭菜摆好之后,站在窗边自拍,穿一件薄薄的浅色吊带,领

垂得极低,那对丰满到几乎从布片里溢出来的

房在逆光里形成一个饱满的、让

不敢多看的

廓;还有一次她发来一张从床上拍的照片,被子只盖到小腹,两条又长又白的大腿并在一起,膝弯微微曲着,腿根处的

影被灯光勾得极柔极

。
这些照片下面往往跟着一两句极短的话。
比如“今天蒸了条鱼,你小时候最

吃尾

边上那圈胶”“昨天夜里起来喂

,身上凉飕飕的,想起你以前半夜踢被子”“何业飞今天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宝宝,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戴秋文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不回。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但每次点开那些照片的时候,他的指尖总会在屏幕上多停留一瞬,喉咙里会有一小

灼热的东西往上顶。
他会把手机按灭,继续工作,可吴媚那些照片里的身体——那条侧后方弯下腰的曲线、那两团被吊带挤出来的


、那对并拢之后在光里泛着

感的大腿——会像某种顽固的、被夜风带进窗里的花香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桓不去。
第七天,何业飞直接在微信上给他发来一段话:“戴总,媚姐说想见你。你要是不方便来家里,她自己过去你那边也行的。她

水不好,宝宝这边我盯着。她身子现在软得很,你要不要试试?一次给个两三千就行,够宝宝买尿片。”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戴秋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车停在十字路

等红灯。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太阳

的血管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回了三个字:“你畜生。”然后顺手截图,发给了公司法务,让法务以“骚扰”名义发一封律师函过去。
红灯灭,绿灯亮,他踩下油门,车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蹿出去,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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