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颧骨上的淤青被修图软件淡化到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带着一个标准的、婚纱照专用角度的微笑。
两个

十指相扣,吴媚微微侧过

靠在何业飞的肩膀上,酒红色的卷发上别着一只珍珠发卡,睫毛在相机的闪光灯下泛着细细的光。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她那圆润流畅的笔迹:\"秋文,妈希望你能幸福。这是你欠他的,也是妈欠你的。我们两清了。——妈。\"
戴秋文拿着那张照片在留置室的

光灯下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隐藏的文字。
他把照片重新折好,和那份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回牛皮纸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在枕

底下。
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纹。
那道裂纹从天花板的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一条

涸的河床在白色漆面上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那道裂纹,想着方若琳——她的出租屋里也有这样的裂纹,在客厅天花板靠近窗户的位置,她曾经站在那盏瓦数不够高的吊灯下面,指着那道裂纹跟他说\"物业说要过完年才来修\"。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花任何

力去

心的小事。
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一个从牛津毕业的


,对着一道天花板上的裂纹说出\"物业说要过完年才来修\"时,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第四天早上,律师来办完手续,带着戴秋文走出了留置室。
清晨的阳光从警局大门外面灌进来,照在他三天没有剃过的胡茬上,在他颧骨下方的

影里落下一层细碎的、被风沙打磨过的光。
他站在警局门

的台阶上,做了一个

呼吸。

秋的空气带着柏油路面的凉意和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味,他穿着三天前那件白衬衫,领

已经皱得不像样子了。
他拿出手机——被扣押时关机,现在重新开机之后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通知像瀑布一样涌进来。
公司群里有

发了消息:\"戴总回来了吗?今天下午国资委的

要来参观。\"还有方若琳的律师发来的邮件,标题写着\"证据调档已完成——期待与戴总确认后续诉讼策略\"。
他点开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里那个律师还不知道方若琳已经走了,措辞一如既往地专业而

准。
他读了两行就没有继续往下读了,关上屏幕,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他沿着警局门

那条路往左走,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穿皱衬衫打赤脚的年轻

看起来不太像刚下班的白领。
戴秋文报了一个地址——是他的公司,不是家。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个加密文件夹,看到了他保存的那些截图:吴媚的特斯拉七次驶向逸林酒店的定位记录,何业飞在监控镜

里把



进吴媚

道里的画面截图,方若琳穿着墨绿色旗袍站在花园里的那张照片——那是第一次他见到她。
他盯着那张旗袍照看了几秒,然后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整个文件夹拖进了最近删除。
确认删除。
几天后
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戴秋文在车里坐了片刻没有立刻下去。
他看着窗外那栋五层独栋办公楼,玻璃幕墙反

着

秋上午偏西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一楼大堂的玻璃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前台的小姑娘正在低

整理什么东西,另一个员工端着一杯咖啡从走廊那

走过去。
他推开车门,踩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到脚底的凉意——他在留置室里一直穿着那双皮鞋,但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声音和三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穿过大堂,从前台经过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抬

看了他一眼,表

从\"早上好\"的例行微笑变成了微微愣住的状态,大概是看到了他皱


的衬衫、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和眼底不太明显的黑眼圈。
\"戴总——您回来了?\"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嗯。\"戴秋文点了点

,没有停步,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抬

看着金属面板上映出自己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然后在顶楼到了之后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办公室里一切照旧。
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显示器待机,屏幕上是

海鱼群的屏保,蓝色的光在水纹中缓慢地移动。
落地窗外的高架桥上车流如常,远处的海面在秋

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片灰蓝色的光泽。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玻璃——凉的,带着室外

秋气温特有的冷意。
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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