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本厚书垫在她后脑勺下面,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抬起了双手,掌心朝向天空。
\"

是我打的。\"他的声音很稳,低而清晰,\"她——方若琳——是因为心脏病发作走的。我在她

袋里找到了药瓶,喂过药但没成功。你们可以调监控,整个过程都在录像里。我配合调查。\"
最前面的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身体,然后回

对身后的同事点了点

。.
一个警察蹲下来检查方若琳的颈动脉和瞳孔,片刻后摇了摇

。
另一个警察走到何业飞身边,用对讲机跟外面通报了

况。
戴秋文跟着警察走出会客室的时候,吴媚站在门框边。
她的驼色大衣还敞着,里面的高领打底裙在腰侧有一道细细的褶皱——那是刚才她冲过来抱住他手臂的时候被他的膝盖蹭出来的。
她抬

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湿的东西但没有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戴秋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选好了,是吗。\"
吴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走廊尽

某扇窗户透进来的白光上。
\"选好了。\"她说。
戴秋文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
他跟在警察身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到吴媚还站在走廊里,驼色大衣的下摆在穿堂风中轻轻地贴了一下她的小腿又松开了。
电梯下行。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下去,跳到他第一次和方若琳通电话那天他坐出租车去她那个老旧小区时走过的那些高度,每一层都带着记忆里那个老旧小区楼道里的气味——洗衣

、老抽酱油和旧墙皮的混合气息。
他靠在电梯轿厢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方若琳最后说的那三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你赢……\"她没有说完。
他想过那个省略号后面可能接的是\"了\"字,也可能不是。
也许是\"你赢了\"——她是牛津的博士,那种在绝境中还能保持清醒

脑的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说的话不会是无意义的。
她是在确认他赢了,确认他作为和她一样的

,完成了某种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了很久的征程。
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警局问话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
监控录像被调取、播放、分析、备份。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是方若琳死于急

心肌梗死,诱因可能是

绪剧烈波动和身体疲劳积累。
何业飞那一

掌被认定为直接诱因,但\"导致死亡\"的法律因果关系在鉴定报告中被表述为\"间接关联因素\"。
戴秋文打何业飞的那两拳被认定为互殴,在监控中可以看到何业飞先动手扇了方若琳,戴秋文的

力行为被定

为\"阻止正在进行的

力行为时的过度反应\"。更多

彩
他在警局隔壁的临时留置室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见过吴媚。
唯一来探望他的

是公司的一名律师——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

,语速极快地说着\"初步定

对你很有利\"\"不出意外明后天就能出去\"之类的话。
戴秋文靠在折叠床上听着,然后问了一句:\"我妈有没有来过?\"
律师推了推眼镜,迟疑了一下。\"吴

士没有来。但是她托

送了一样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折叠床旁边的金属小桌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工整字体——戴秋文认得出那个笔迹,圆润流畅,每个字的拐角处带着一种她特有的、不太明显的连笔。
信封封

处用透明胶带仔细地贴了两道,撕开的时候能感觉到胶带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印痕。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标题是四个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条款——财产分割、联名账户处理、公司

权归属、债务划分、她放弃对启元智能科技的一切所有权主张、他放弃对她名下所有个

资产的一切主张。
协议书的最后一页是签字栏,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吴媚\"两个字,笔迹端正而清晰,签字的

期是今天。
压在那份协议书下面的还有一张折好的照片。
照片是当天打印的,边角还带着热敏纸特有的微卷。
照片上是一家婚纱摄影店的布景——浅灰色的背景墙前面,吴媚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缎面婚纱,领

是心形的,露出

致的锁骨和丰满的胸部弧线,腰身收得极紧,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大片蓬松的轻纱。
她站在何业飞身边,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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