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霜

，忽然在耳边响起。

    秦紫珊猛地睁开眼，骇然发现自己竟站在一间简陋却整洁的竹屋前。阳光和煦，鸟语花香，与方才那诡异的白雾与死寂街道截然不同。

    这是哪？我刚才不是在白石镇边缘，被那怪雾…… 她心中警兆狂鸣，立刻意识到不对。这绝非真实！很可能是那雾气制造的幻境！

    她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穿着粗布花袄的小孩，正歪着，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小手还指着竹屋。

    秦紫珊瞳孔收缩，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死死盯住小孩：“你是谁？这是哪里？想什么？” 她一边喝问，一边急速扫视四周环境，寻找幻境的绽或可能的出。

    小孩似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委屈道：“姐姐，你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我们家啊！爹和娘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她再次指了指身后的竹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家？爹娘？ 秦紫珊心中冷笑更甚。她自记事起就已经在五毒教，从没见过爹娘。

    “紫珊？是紫珊回来了吗？还傻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 竹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发简单挽起，面容朴实慈和的探出身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编到一半的竹筐，粗糙的手指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笑容温暖，眼神里满是关切，“今天镇上铁匠铺的王铁柱托捎话来，说他再攒半年钱，就能正式来下聘礼了！再过一两年，你这丫也就要出嫁，有自己的家啦！”

    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寻常母亲对儿婚事的期待与一丝不舍，真实得令心颤。

    秦紫珊看着那满是老茧的手，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衣着，那温暖得几乎能融化寒冰的笑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一陌生而酸涩的绪冲击着她的心神。

    这幻境……好生厉害！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让她保持住一丝清明。

    既然暂时看不出绽，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幻境到底想什么。

    她吸一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朝着竹屋迈开了脚步。

    “娘，我回来了。”

    秦紫珊跟着那小孩，跨进了竹屋的门槛。

    屋内摆设极简，一张方桌，几条矮凳，墙角堆着柴与农具，灶里还有未熄的余火，散出微弱的暖意。

    案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低着，用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熟练地削着竹笋的硬壳，脚边已积了一小堆青白色的笋衣。

    男子听见脚步声，也不抬，粗声粗气道：“来了就坐下帮忙，呆呆脑杵着当门神？”他把削好的竹笋往秦紫珊面前一推，“也就是铁匠家那傻小子眼瞎，看上你这张脸。不然就你这手不沾阳春水的娇贵样，我看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秦紫珊没吭声。

    她在那男子对面坐下，垂着眼，一言不发地拾起竹笋，指尖抠进坚硬的笋壳边缘，用力一撕。

    壳剥落，露出白的笋。

    她一边剥，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屋内。

    竹屋简陋至极，却处处透着“真实”——门背后挂着一件半旧的棕褐色蓑衣，磨损的袖还沾着涸的泥点；蓑衣旁边挂着一把镰刀，刃有几处细密的卷刃；灶台上的豁碗、窗棂上糊的旧窗纸看起来一戳就，墙角还有只缺了耳朵的陶瓮……

    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令发指。

    剥完笋，那擦着手从灶台边走过来，牵起秦紫珊沾着泥土的手指，眼神慈又带着些许嗔怪。

    “紫珊呐，趁着还没出嫁，好好跟娘学学。”粗糙温热的手掌包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握住菜刀，带她一下一下切着砧板上的青菜，“夫家不比自家，你什么都不会，他们是要给你脸色看的。”

    秦紫珊任由那握着自己的手，顺势跟着切菜。

    这幻境……好生真实。

    可惜，本姑娘不吃这套。

    要是这幻境能改成我把齐晏平那混蛋踩在脚下，让他跪着给我磕求饶……说不定我还乐意多待一会儿。

    少顷，饭菜上桌。油亮的炒竹笋、清蒸鱼、一碟腌菜、几碗糙米饭。那男子催促着“吃饭吃饭，吃完还得进林子打野味”，率先动了筷子。

    秦紫珊端起碗，夹起一箸炒竹笋，送至唇边——

    筷子骤然停在半空。

    那盘炒竹笋，不知何时，已变成一团密密麻麻、缓缓蠕动的漆黑蛊虫！虫身油亮，触须缠，冒着滚滚黑烟！

    而那尾清蒸鱼，虽鱼身完好，鱼眼却蓦地转向她，鱼鳃翕动，鱼骨“咔咔”体而出，化作无数对细长的步足，将那鱼身硬生生撑起，如蜈蚣一般，在盘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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