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道劫情

律。

    纪无咎甚至能在识海中隐约勾勒出它的位置——大殿后方，某处被禁制遮蔽的空间。

    他终于忍不住了。

    某夜，月隐星稀。

    纪无咎换上一身色夜行衣，收敛气息，沿着白踩好的路线潜大殿侧廊。

    月色被厚重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殿内一片漆黑，只有玄冰墙壁自身散发的微弱荧光照亮前路。

    那召唤感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向前走。

    穿过偏殿，绕过几道屏风，面前是一条幽的走廊。

    走廊尽是一扇古朴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纹路，但奇怪的是——那禁制似乎并未完全激活，仿佛有之前来过，又匆匆离去，忘了关门。

    纪无咎伸手轻推，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静室。

    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寒玉榻、一面铜镜、一张木架，木架上挂着一件蓝白外袍。

    月光从高处的窄窗倾泻而下，在寒玉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极淡的雪松冷香——是应无雪的气息。

    纪无咎心中一紧。他走错了。那召唤感的源应当还在更处，但眼下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在一宗之主的寝殿里翻找。

    他正要退出去，脚步却骤然僵住。

    因为走廊转角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赤足踏在玉石上的声音，清脆，细微，带着某种慵懒的节奏。

    脚踝上红绳坠着的细小玉珠与地面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

    纪无咎来不及退出，闪身藏在木架后侧，收敛周身所有气息。

    石门被推开。应无雪走了进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似乎刚沐浴过，淡蓝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发梢凝着几颗未的水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白色纱衣，衣料被未的水汽洇得微湿，贴在身上，将肩胛与腰肢的廓隐隐透出。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沿着她的后颈滚领，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纱衣的下摆只及膝弯，露出两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月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那两根红绳被水汽洇得颜色略，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像是两道若有若无的印记。

    她赤足踩在寒玉地面上，脚趾微蜷，似乎还不太适应冰面的凉意，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慢，像猫走过雪地。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侧身对着他。

    铜镜映出她的脸——眉心光洁，下颌尖削，那双冰裂纹瞳孔在月色中没有了平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她抬手抽出发间银簪，淡蓝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湿发贴在寝衣上，隐隐透出背部柔和的曲线。

    她伸手去够背后的什么东西，似乎是肩胛处有一道旧伤需要敷药。

    寝衣的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侧光洁的肩和一小截致的锁骨。

    月光正正落在那片露的肌肤上，冷白的肌肤与淡蓝的发丝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停下了动作。

    那双冰裂纹瞳孔在铜镜中微微抬起，目光越过镜面，直直地向木架后方的影。

    “看够了吗。”

    声音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慌。只是平淡的四个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纪无咎从木架后走出，单膝跪地，垂下眼睑：“弟子该死。”

    他的心跳得极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方才那一瞬，如果他不出声，她的剑已经在手了。

    应无雪没有拉上衣领，也没有起身。

    她只是微微侧，淡蓝色长发从肩滑落，露出另一侧同样光洁的肩颈。

    月光在她锁骨上投下一小片影，锁骨之下，寝衣微微隆起，勾勒出一弯柔和的弧线。

    她低看着跪在地上的纪无咎，冰裂纹瞳孔中看不出任何绪。良久，她开：

    “明卯时，加练六个时辰。”

    纪无咎不敢抬：“是。”

    “出去。”

    他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静室。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不是怒斥，不是叹息。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他分不清是石门闭合的声响，还是她嘴角溢出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