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不止一次地把目光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然后发现自己在看她的后颈。
她今天的

发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脖颈,但偶尔海风吹过,会吹起一缕发丝,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片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透出一种极浅的

色,像被稀释过的桃花汁。
他在看什么。
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他们在备件仓库的门

停下来。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晒得黑红,

着一

浓重的舟山

音。
他看到俞梓带

过来,放下手里的茶杯,打开了仓库大门。
俞经理,这间仓库存的是船用备品备件,货架上的编号是按船型分类的。老师傅指了指里面。
林晚跟在俞梓身后走进仓库。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防锈油和旧木箱的味道。

顶的

光灯有几盏不亮,剩下的发出嗡嗡的低频电流声。
货架一排排延伸到仓库

处,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木箱,标签已经泛黄卷边。
这里就是你们的产品将来要存放的地方。俞梓走到一排货架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钢制层板的边缘。
条件不是最好的。新仓库明年才建好,在这之前库存条件会比较艰苦。你们如果供货,包装要做好防

处理。
明白。林晚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记了几笔。
俞梓回

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写字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记下来。
林晚抬

,本子还摊在手里。
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他看着俞梓那张被

影遮去一半的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

。
他合上本子,低声回了句:习惯了。
他们离开仓库时,俞梓向管理员点

示意。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仓库外的阳光从高处的通风窗斜

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影子。
再去看看码

?俞梓站在仓库门

问。
好。
码

的道路比厂区内部更开阔。
水泥地面被重卡

胎碾出细密的裂纹,缝隙里长着几丛倔强的野

。
海风在这里更大了,带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艘五千吨级的散货船正在靠港,码

上几名工

穿着橘色救生衣在打手势。
那艘船……林晚望向码

方向。
从东南亚运橡胶过来的。跟我们没关系。俞梓站在他旁边,她的

发被海风彻底吹

了,几缕发丝贴在脸上。
她伸手把它们拨开,动作随意而自然,完全不在意风把她的形象弄

。
我之前还蛮羡慕你们做外贸的。天南海北到处跑,新鲜。我们这种,就在舟山港蹲着,天天看一样的码

、一样的水,侬讲适意不适意?
外面跑多了,就会觉得在一个地方待着反而是好事。
那就是围墙。墙里的想出去,墙外的想进来。俞梓笑着摇摇

,朝来时的路扬了扬下

。
走吧。送我回办公室。下午还有个会,要听采购部骂供应商

期延迟。
林晚跟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往回走。
两个

的速度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从码

到办公楼这段路不算远,穿过停车场、绕过消防水池、经过两排香樟树,正常走大概十分钟。
但今天他们走了接近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路变长了。
是因为谁都没有想走快。
分开的时候,俞梓在电梯

停了一步。她按下上行按钮,然后回

看了一眼林晚。
明天的评审会你不用紧张。王工那边我看过了,他对你们的技术参数基本认可,走个流程。周四或者周五,我联系你谈合同的事。
好。谢谢。
不用谢我。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她走进去,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那一瞬间,她轻声说了一句,晚上吃饭别老跑街边小店。
海天路往南走,有一家东海小厨,海鲜面做得比街边好。
电梯门合上了。
林晚站在电梯门前,看着楼层数字跳动上去。5。6。8。停下。
他转身走出大楼。
夕阳正在沈家门的西边沉下去,把整个港

染成一片橘红色。
海面上,渔船的灯光开始陆续亮起。
他站在浙江海运大楼前的广场上,把手伸进裤袋里。
手指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俞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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