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

    浙江海运的员工食堂在办公楼负一层。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一个中型餐厅，能容纳三四百同时用餐。

    窗分为几个档，本帮菜、川湘、面点、砂锅。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

    俞梓带着林晚穿过流，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下。

    她帮他拿了一个托盘，给他指了哪个窗的红烧做得最好，哪个窗的腌笃鲜是从宁波请来的师傅。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待一个老朋友，而不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供应商代表。

    你试试这个。她把一个盛着酱色小鱼的碟子推到他面前。

    舟山本地的鳓鱼，用酱油煨的。馆子里吃不到这种味道，只有本地家里才这么做。

    林晚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鱼很，几乎是即化，酱油的咸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淡淡的酒香。好吃。加了黄酒？

    绍兴加饭酒。俞梓点点。你舌蛮灵的。

    我妈以前也用黄酒做菜。她是绍兴。

    绍兴好地方。我大学是在杭州读的，周末经常和同学跑绍兴，逛鲁迅故居，吃茴香豆。她用筷子拨着盘子里的米饭，没有看林晚。

    你妈现在在上海？

    在老家。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和我爸两个。林晚停顿了一下。他们不怎么联系我。我也不怎么联系他们。

    这句话的尾音比他预计中要生硬一些。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种话题不应该在客户面前聊。

    但他控制不住。

    俞梓身上的某种东西让他想说实话，想卸下那些客套的伪装。

    就好像你在一只流很久的猫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它会犹豫，但最终还是慢慢靠近。

    俞梓没有追问。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夹了一块红烧放在他的碗里。

    多吃点。侬太瘦了。

    太瘦了。

    这个词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更多彩

    不是林经理，不是年轻。

    而是一句带着判断和略微心疼的陈述，像长辈对晚辈，又像对男。

    林晚把那块吃了。

    吃完饭，俞梓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食堂里的渐渐少了下来，窗开始收档。

    几个工作员穿着白色工作服在擦桌子，不锈钢盆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小晚，她叫他，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回答。

    什么事？

    你和若若，后来怎么就不联系了？

    林晚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碗，碗底还剩几粒米和一些酱汁。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

    给别的版本是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忙起来就淡了。

    给自己的版本比较复杂，不太容易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但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是沈若的妈妈，是所有版本里最让他无从回答的那一个。

    我也不知道。他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不知道。

    俞梓看着他，没有追问。

    若若大一那年寒假，在家里哭了。她慢慢地转着手里的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没说什么原因。但我能猜到。小姑娘第一次认真喜欢一个，结果那个去了别的城市。这种事对十八岁的孩来说，天塌了一样。

    窗外有海鸥飞过。灰白色的翅膀在午后的光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后来好了。大学了男朋友，谈了一年多，分了。现在单着。俞梓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跟你讲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以后见到她，正常打招呼就好。不用刻意回避。

    我不是刻意回避她。林晚说。这句话的尾音扬起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辩白意味。

    我知道。俞梓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如果\''。

    她站起来，拿起托盘。走。带你去厂区转转。

    ---

    下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

    舟山十月的午后，海风穿过港的集装箱堆场，带着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远处的龙门吊在天空下缓慢移动，像几正在进食的巨大生物。

    偶有一艘拖驶过港池，汽笛声闷闷地沉风中。

    俞梓换了一双平底鞋，带着林晚穿过厂区的几条通道。

    她走在前面，不时回给他指路，这边是维修车间那边是备件仓库小心，地上有水坑。

    她的背影在淡蓝色裙装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温柔而稳重的廓，走路时部会随着步幅轻轻摆动，那个摆动的幅度不大，但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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