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时稳稳停在我的面前。脚底板踏上碎石,轻飘飘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扬起来。
他站在我面前,个子比我想象中矮。
刚到我胸

。
一身

烂。
满身伤疤。
全身猴毛半焦半黄。
虎皮裙烂了几个大

,露出大腿上

浅

错的旧伤。
脸上也全是伤,左脸颊一道纵贯眉骨的陈年老疤。
但眼睛——这双火眼金睛,赤金色的瞳孔里有一

压不住的光,热烈,滚烫,涌动着五百年没熄灭的野火。
他盯着我看了三息。火眼金睛从上扫到下,在裤裆帐篷处停留一瞬,眉

微动,视线移回我脸上。
然后他单膝下跪。
右手撑地,左拳抵额。
声音不高,沉得像一块磐石砸进水面。
“俺老孙——拜见师傅。”
我看着这个跪在面前满身伤痕的半残猴子。
他刚才腾身

山,自由冲天,山河齐颤。
现在单膝落地。
为我而跪。
我双手扶起他的肩膀。
猴毛扎手,肩胛骨硌

——这猴子比我想象中瘦太多了。
隔着皮毛能摸到骨骼棱角,全是五百年的铜汁铁丸烧出来的硬壳。
但他肩

那两块骨

烫得像两块刚从炉里取出的陨铁。
我双手压着他肩膀,低

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
“大圣既拜贫僧为师,贫僧就收你。不过咱们之间不必拘师徒俗礼。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三藏即可。我若不嫌弃,叫你一声——猴子。”
他仰

看着我。
赤金色的瞳孔亮了。不是火眼金睛在发光——是眼珠本身,五百年来第一次沾上活

的温度。
猴子嘴角慢慢咧开。
“猴子就猴子。”
他从地上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渣,抬

看着我。仰

角度比跪着的时候更大了——他身高只到我胸

。
这五百年被压在石

底下,连骨

都压短了。
但他不在乎。
他仰着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三藏。俺老孙饿了,有吃的吗?”
“刚才不是才吃了六个馒

两张大饼三块

酪一袋炒米吗?”
“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他撩起

烂虎皮裙,露出了肚子。猴毛稀疏的腹部有一条纵贯肚脐的长长疤痕,以及——两排根根可数的肋骨。皮肤几乎贴着脊椎。
“上路吧。去最近的山

找吃的。”
我从怀里掏出三个馒

——刚才偷偷留的。猴子一把抢过,三

吞完,两只眼睛还盯着我

粮袋。
“那是白龙马的

粮,不能动。”
“抠。”
“走不走?”
猴子嘿嘿一笑翻身跳起,稳稳落在我身侧。
白龙马哆嗦着倒退两步,猴子蹦过去一伸手——白龙马浑身僵住,四腿钉地。
猴子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小母马?难怪这么怕俺——俺不吃马

。只是你这主

够骚的,一路上被他身上的味儿熏得够呛吧?”
白龙马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翻身上马,猴子蹦到我身后直接骑在马


上。我回

看他,他理直气壮:“咋了?俺老孙五百年没骑过马了。”
白龙马嘶叫一声,撒开四蹄向西狂奔。
五指山在身后轰隆裂崩。我回

望了一眼——山体正中那道裂缝还在扩大,四座残峰正在缓缓陷进大地

处。
烟尘冲天,化成巨大蘑菇云。
大地上那五根手指,终于松开。
猴子也回

看了一眼。很快,只一眼。然后转过

,把脸埋进马鬃里。
他没说一句话。
只是攥着我袈裟后摆的那只手攥得很紧。
三道弯后五指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烟尘渐渐散尽,天空恢复澄蓝。路边出现一条溪涧,清澈见底,溪底的卵石被泉水冲刷得光滑发亮。
猴子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向溪边,整个

扑进水里。
水花四溅。
他在齐腰

的溪水里又蹦又跳,把溪底的卵石全都翻起来看了一遍。
捡起青卵石对着阳光照:“

不是翠——是青。”扔了再捡一颗,又照:“虎纹石——凡品——不够硬。”
他捡石

拍石

扔石

,石

砸进水面,水花溅得满溪白沫。

烂的虎皮裙湿透了,贴在瘦骨嶙峋的大腿上,

烂

露出

侧一块

掌大的伤疤。
他在水里胡闹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安静下来。低

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动把他毛脸扯得歪歪扭扭。
他就这么站在溪水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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