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
“猴子?”我从马上下来。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甩

。
“没事。就是五百年没洗澡了。臭得自己都嫌弃自己。”
我什么都没说。从马鞍旁取了一块粗布,走过去,在水里浸湿,走到他身后,抬手擦他后背。
猴子身体一僵。
僵了一瞬,更僵了。
背上的猴毛全竖起来,根根倒立,扎在我手掌上,钝痛一阵一阵。
我继续擦,从后颈擦到尾椎,从尾椎擦到肩胛。
猴毛里的碎石渣和血痂被粗布刮下来,溶进溪水里变成一绺绺褐色的浊流。
他身上的伤疤多得数不清。
后背纵贯肩胛骨的旧裂——像被某种巨力从正后方撞击过。
左腰侧三个并排圆孔——某种长兵留下的贯穿伤。
右肩胛骨位置一整片皮肤皱缩焦黑——火伤。
最

那道在脊柱正中,从颈椎一直划到腰椎,疤痕宽两指,边缘翻卷外翻,像被什么重器从上方直接劈进骨髓。
天雷。
这道疤是天雷劈的。
他当年闹天宫,被天雷劈了多少次?
猴子不说话。
我也不问。
粗布一寸一寸滑过他脊背,背后的猴毛慢慢伏下去,不再竖着了,服服帖帖贴在皮肤上。他轻轻呼了一

气,声音低到几乎被溪水声盖过。
“五百年没

碰过俺老孙。除了那张符。”
“五百年。”
“你知道五百年是什么滋味吗——三藏?”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这次擦到他后脑勺。
后脑勺有一圈环形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套过、勒过、箍过。
疤痕很细很窄嵌

毛发

处,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紧箍咒。
还没戴上。
但他将来会戴上的那个位置,伤疤已经在了。
猴子察觉到我的手指停在那圈疤痕上,没回

,声音轻描淡写:“那个啊——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当年俺老孙和杨戬那一仗,被他那狗放出来套了后脑勺,晕了才被抓上天庭。老伤——不疼。”
他撒谎。这圈疤痕碰到就发抖,他的后颈肌绷得像琴弦。
“擦完了。”我收起粗布。
猴子转过身面对着我。猴毛上还挂着水珠,

烂虎皮裙紧紧贴在身上。他仰

看着我的脸,赤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白云和我的

廓。
然后他忽然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的右手伸出来,食指微曲,抵在我胯下的降魔杵上——隔着僧袍,轻轻弹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像是小孩子在弹弹珠。
降魔杵猛跳。


猝然收缩——膀胱出

猛酸,一

前

从马眼直

而出,洇过僧袍烫得大腿根一热。
“你——猴——你弹什么——”
“俺弹弹它会不会响啊。”他歪着

,赤金色眼睛里闪着某种久违的光——顽劣,纯粹,像山间一只还没学会写“齐天大圣”四个字的野猴子。
“结果不响——还挺软。”
他转身蹦蹦跳跳往岸边走,瘦骨嶙峋的肩胛骨在金色皮毛下

替凸起。
“虎皮裙

了,俺得补补。三藏你有针线吗?”
我站在原地,降魔杵还在猛跳,僧袍被前

洇出越来越大的一片湿痕。
“没。我也不会针线。”
“那你会什么?念经?”
“除了念经呢?”
“……骑马。”
猴子仰天大笑,拍着大腿在岸边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正色道:“骑马好啊,比走路强。走——咱们上路。”
他翻身跳上白龙马,这次没坐马


,直接坐在我前面——背靠在我胸

一只脚挂在马镫上,另一只脚晃

。
白龙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前奔去。
“猴子,你骑反了。”
“俺知道。”
“你不嫌硌得慌?”
“你说的是俺后背硌,还是你裤裆里那根东西硌?”
我没回答。
猴子也不用我回答。他靠在我胸

,仰

看着

顶树荫斑驳的天空,嘴角翘得老高。
“三藏——这么多年、这么多辈子,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
轻到不需要回答。
---
【白虎涧·


】 时间:薄暮时分
离开五指山又走了三

。
这三天里,我基本了解了猴子的习

。
第一,他什么都吃——野果、树皮、蘑菇、昆虫、路边的野菜,甚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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