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镇上发廊那个洗

妹。
还有前些年村小的代课老师。
这些


排成一排,在她心里

站了好多年了。
刚开始她还会闹,会哭,会回娘家。
后来她发现闹也没用,哭也没用。
王德贵是村长,方圆几十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她要是闹大了,丢

的不是他,是她自己。
村里

会说什么?
说她没本事拴住自己的男

。。
这些年,她把这些事全咽进了肚子里。咽着咽着,嗓子眼就磨出了老茧,再烫的话也烫不疼她了。
她走回家,把盐搁进灶房的盐罐子里,然后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张王德贵跟县长的合影。
照片里他握着县长的手,笑得跟年画上的财神爷似的。
她忽然想起来了,赵大柱,那个瘸腿的杀猪匠。他为了自己的


,敢提着竹竿闯村长的门。
王德贵呢?王德贵只会说“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孙月娥坐在椅子上,把手慢慢攥成了拳

。然后又松开了。
她能怎么办?
她一个五十多岁的


,没文化,没手艺,娘家的房子早就被弟弟占了,她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王德贵虽然在外

花天酒地,但好歹给她一

饭吃,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房子。
离开他,她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晾衣绳上晒

的衣裳一件一件收下来。


偏西了,把院子照得金灿灿的。
远处的村道上有

赶着牛车经过,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她把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
然后她走到灶房开始准备做晚饭,淘米的时候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
米淘了两遍,她把手伸进凉水里泡着,泡了很久。
“……陈桂枝。”
她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念叨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恨,也不是同

。
就是念叨了一声。
一个


,让那个瘸腿的杀猪匠为她拼命,让她那个当着村长的男

乖乖掏出一万块钱。
她孙月娥这辈子,没有一个男

会为了她去拼命。
这个念

像一根针,扎在她心

上,不

,但拔不出来。
但

子还得过。
她把米下锅,盖上锅盖,擦了擦手。
院子里有脚步声,是王德贵回来了。
她端着菜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笑容。
跟过去这些年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赵大柱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摸黑穿上衣裳,拄着竹竿走到院子里。
廊灯拉开,昏黄的光照在那

杀猪的大铁锅上,锅沿凝了一层白惨惨的猪油。
他在磨刀石旁边蹲下来,拿拇指刮了刮刀刃,刮出噌的一声脆响。
够快了。
猪是昨天杀的,两扇白

已经装上了排车,拿粗纱布盖着。
今天镇上逢集,他得赶早去占个好位置。
他把马从后院牵出来套上车,那匹枣红马老了,牙

不好,但拉车还使得。
他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

了他一手的湿气。
“走了。”他坐上排车前沿,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村道。
天刚蒙蒙亮,村道两边的杨树在晨风里沙沙地响。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了雨,泥

被车

碾出一道道

沟,晒

了以后硬得跟石

似的。
马车走得不快,赵大柱也不催,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卷,眯着眼看路。
出了村

大概二里地,他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个

——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的确良衬衫,

发花白了小半,在脑后挽了个髻,手里拎着个布兜子。
走近了才认出来,是孙月娥。
村长王德贵的老婆。
赵大柱的眉

皱了一下。他装作没看见,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准备就这么赶过去。上回那事以后,他不想跟王德贵家的

有任何牵扯。
“赵大柱!”孙月娥先开了

,冲他招手,“赶集去啊?”
赵大柱只好把马勒住。马不满地甩了甩尾

,打了个响鼻。
“嗯。”
“我也去镇上,买点东西。这脚都走疼了,你捎我一程呗?”孙月娥说话的语气很自然,脸上挂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赵大柱回

看了一眼排车——两扇白花花的大肥猪占了整个车板,盖在粗纱布底下,鼓鼓囊囊的。
边上倒是还有两块隔板,就两条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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