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他。她把床单扯了扯,想把那些皱褶扯平。扯不平。她也就放弃了。
“桂芝。”王德贵又叫了一声。
“

什么。”她终于开

了,声音平平的。
“你要是真想走,我不拦你。”
“你拦不住。”
“是啊。”王德贵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苦的笑。
他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

发,把裤衩提上来,“我拦不住你。但你记着,名额我能给,也能收回来。”
陈桂芝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刚被雨洗过的石

。
“你收不回去。小军今天已经填过表了。李校长当着我的面盖了章。”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很稳,“你要是敢动小军的名额,我就敢去镇上告你,告校长,你说,李校长他敢不敢担这个责任?我付出了这么多,你敢让我孩子上不了学,我就敢豁出去这条命!”
王德贵没话说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

,看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他忽然觉得这个


比他认识的所有

都硬气。
不是那种男

的硬,是她自己的那种硬——像是冬天里冻在石

上的一层薄冰,看着一踩就碎了,但你踩上去,扎你一脚的冰碴子。
“行。”他把烟叼回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他


吸了一

,“你狠。”
陈桂芝没有再说话。她拉开门的

销——铁

销撞在门框上,又是咣当一声,跟来的时候一样。
她

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

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她的塑料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走到楼梯

的时候她站住了,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了一眼。
镇子上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
兜里是空的。
她又摸了摸另一个兜,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掏出来展开——是赵小军的

学登记表,最后一页,是复印件。
表格最下面盖着镇上中学的红章,油墨还没

透,被她一蹭糊了一点边。
她把那张纸按原样叠好,放回兜里,拍了拍。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腿软,是刚才王德贵

得太狠了,大腿根的肌

到现在还在抽搐。
她扶了一下楼梯扶手,

吸了一

气,继续往下走。
出了旅馆的门,阳光劈

盖脸地砸下来。
她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用手搭了个凉棚。
街上没什么

,只有对面副食品商店门

蹲着一条黄狗,吐着舌

喘气。
远处能看见镇上中学的教学楼,灰扑扑的,旗杆上的红旗还在飘。
她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
八里地,走回去天还不会黑。
她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每走一步,大腿根都在发酸,膝盖上跪出来的红印还没消,但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身后旅馆的门还敞着,王德贵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手里夹着半根烟,看着她的背影顺着大路往前走。
她一次都没有回

。
回到家,她拿暖壶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
她把布衫脱了,就着月光擦身子。
毛巾擦过胸

的时候她低

看了一眼——两坨白花花的

子上全是红印子,有几处已经发紫了。
王德贵那老东西嘴太狠,跟要吃

似的。
她把毛巾敷在胸

上,凉意渗进皮肤里,激得她倒吸了一

气。
擦完了上身,她把裤子也脱了,蹲下来继续擦。
大腿根上黏糊糊的,全是王德贵和李校长留在里

的东西,过了好几个钟

了还在往外淌。
她把毛巾拧

了一次又一次,使劲擦,擦得皮肤都泛红了才停手。
那团脏毛巾被她扔进水盆里,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肥皂沫。
她把水盆端到院子里,哗啦一声泼在猪圈旁边的泥地上。
水渗进土里,几秒钟就没影了。
傍晚的时候,赵大柱杀完猪回来,看见陈桂芝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
廊灯已经拉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
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上的被单,够不着,跳了一下才拽下来。
身子一抻,布衫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院门

,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里,把竹竿靠在墙上。
他在水盆里洗手,手上的猪血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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