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堂屋门

那盏廊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把半个院子照得影影绰绰。
猪圈里那两

猪翻了个身,哼了两声又安静了。
院子里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刚才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
小军长大了。
不知不觉,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已经开始长成一个男

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但刚才那一瞥,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村长王德贵。
那是前天的事。她在巷子

碰见王德贵。王德贵拄着拐杖站在电线杆子底下,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桂芝啊,听说你改嫁赵大柱了?”
“嗯。”她不想多说,低着

想走。
“也好,也好。一个


带着孩子,是得有个依靠。”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跟老田

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有个事。镇上初中明年有一个名额,我手里攥着呢。小军今年不是该上初中了吗?村里那个初中你也知道,啥老师都有,还不如镇上的一个零

。”
陈桂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王德贵笑了笑,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你放心,我跟镇上的校长熟得很。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这事就定了。”
“谢谢王村长。”陈桂芝说。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但她还是道了谢。为了小军,她什么都能忍。
现在,站在院子里,月光和廊灯的昏黄光线

织在一起,照在她身上。
她又想起了王德贵那张笑脸,想起了他说“这个名额我手里攥着呢”时候的眼神。
她闭上眼睛,

吸了一

气。
嫁都嫁了。睡都睡了。
只要小军能上镇上的初中,能念好书,能当城里

,她做的这些事,受的这些委屈,就都值得。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西屋黑


的窗户,然后转身走进了茅厕。
院子里安静下来。
廊灯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灯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的。
猪圈里那两

猪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声呼噜。
东屋的灯早就灭了,赵大柱的鼾声从窗户里传出来,又粗又重,像是一

被放倒了的老牛。
陈桂芝从茅厕出来,在井边舀了瓢水洗了洗手。
凉水浇在手上,她打了个激灵。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拢了拢披着的外衣,走到堂屋门

,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廊灯灭了,整个院子陷

了黑暗。
她摸黑走回东屋,轻轻掩上了门。
西屋里,赵小军把被子蒙在

上。
他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妈站在茅厕门

的样子——廊灯的昏黄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散开的

发镀了一圈毛茸茸的边,她的目光往下滑,然后她别过脸去。
他把手伸进枕

底下,摸到那块冰凉的手表。
他把手表贴在脸上,金属的表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但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没软透。
他把身子蜷起来,面朝墙壁,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
墙是土坯的,上面糊了一层旧报纸。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在报纸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窗户上那块玻璃是赵大柱今年新安的,不大,四四方方一小块,边上糊着泥

。
他盯着那块光斑,盯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爹还活着,坐在炕沿上教他写字。
炕

上那盏灯泡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得他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爹的手很大,握着铅笔的时候铅笔显得特别小。
“小军,你好好念书。以后当城里

。”
“爹你放心。”
他爹站起来,往门

走。他喊爹你别走。他爹回过

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小军,你长大了。”
然后他爹就不见了。
他在梦里喊了好几声爹,把自己喊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霍,霍,霍。
那是赵大柱在磨他的杀猪刀,廊灯已经拉开了,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蹲在磨刀石旁边的背影。
赵小军躺在炕上,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地响,像是某种沉重的、不知疲倦的钟摆。
他把那块手表从枕

底下摸出来,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