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风流之改嫁

    第二早上赵大柱杀了一猪，褪了毛，把分好，装进三车后面的铁皮箱里。|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他正拄着竹竿往车把上绑绳子，陈桂芝从堂屋里走出来，换了一件净的碎花布衫，发梳得齐整，手腕上那块老上海手表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我跟你去。”她说。

    赵大柱回过看着她，手里的麻绳停住了。

    “你去啥？镇上哄哄的，你在家待着就行，中午还得给小军做饭。”

    “我在家也是闲着。”陈桂芝走到三车旁边，把手里的布袋放进铁皮箱里，“多个多个帮手，你腿脚不方便，我给你收钱，小军我跟他说了，馒和菜就在锅里，自己热热就能吃。”

    赵大柱看了她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把麻绳系好，拄着竹竿上了三车。

    陈桂芝坐在他旁边的车板上，手扶着铁皮箱的边沿。

    三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排气管出一黑烟，顺着村道往镇上开去。

    巷子的赵婶端着一盆泔水出来倒，正好看见三车拐出村。

    她直起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媳倒是勤快。”然后又端着盆回院里了。

    从那以后，每逢赵大柱去镇上卖，陈桂芝都跟着。

    她脑子灵光，算账快，嘴皮子也利索，站在摊后面招呼客一点都不怵。

    有来买，她笑脸相迎，称、算钱、找零，麻利得像个做了好几年生意的老手。

    赵大柱只管蹲在旁边磨刀、剁骨，偶尔抬看一眼她的侧脸——她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大姐这五花今天好着呢”、“大叔您拿好慢走”——他就低下继续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刷刷的声响，磨得比平时更亮了。

    赶集的也都认识了这对夫妻。

    有背后嚼舌，说赵瘸子走了狗屎运，白捡了个漂亮媳还能帮他做生意。

    有说不光是漂亮，那媳是真能，一个顶两个使。

    也有说，能有啥用，跟个杀猪的瘸子过子，晚上炕上不定多遭罪呢。

    这些话传到赵大柱耳朵里，他没吭声，只是一刀剁在猪骨上，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陈桂芝听见了，也没吭声，把找零的钱往那手里一拍，说了一句“您拿好”，然后转过身招呼下一个客。

    她跟着赵大柱卖，不全是为了做生意。

    她知道王德贵还会再来。

    自从上回王德贵提着散白酒上门，被赵大柱在院子里挡回去以后，那老东西有段时间没来了。

    但陈桂芝知道他没死心。

    她是个，她看得出来男眼睛里那种东西——那是一种盯着看的眼神，不死不休。

    她不能给他机会。

    只要赵大柱不在家，她就跟着赵大柱出去。

    赵大柱杀猪她跟着，赵大柱卖她也跟着。

    她像一条影子一样黏在赵大柱身边，不给他和王德贵单独照面的可能。

    村长王德贵确实没死心。

    他坐在村委会那把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泡得没色了。

    他眼睛望着窗外，窗外是村里那条土路，路的尽是赵大柱家那两间砖瓦房。

    他已经在那条路上走了三回了。

    第一回去，赵大柱在家。

    第二回去，赵大柱还在家。

    第三回去，院门挂着锁，邻居说两子去镇上卖了。

    他拄着拐杖在门站了一会儿，悻悻地走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出来。

    “一个杀猪的瘸子，还看这么紧。”

    王德贵的老婆叫孙月娥，今年五十出。

    她年轻时候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皮肤虽然不白，但是眉眼长得周正，胸脯鼓鼓囊囊的，腰身结实，走起路来浑身上下都在晃。

    当年王德贵当上村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去她家提亲，彩礼给了八百八，摆了二十桌酒席，风风光光把她娶进了门。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孙月娥老了些，胖了些，发也白了几根，但是底子还在。

    她的子比年轻时候更大了，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的，把花布衫撑得绷绷的。

    村里的男有时候从她家门过，看见她弯腰喂，领里晃出来白花花一片，都会多看两眼。

    不过没敢打她的主意——她是村长的老婆，打她的主意就是找死。

    王德贵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不是她不好看，是看了几十年，再好看的脸也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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