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酒瓶上的标签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赵小军站在原地,嗓子眼发

。他想起他妈说的——“以后村长来了你就站在院子里,别走远。”他妈说那句话的时候,布衫的领

有点

。
他

吸了一

气,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脚底的泡又磨

了,疼得他倒吸了一

凉气,但他没有停下来。
王德贵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

来。
他看见赵小军,脸上的表

一下子变了——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堆在脸上,眼睛却没笑。
“呦,小军回来了?”
赵小军看着他,没说话。
“我路过,路过。”王德贵把扒开的树枝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给你爹送两瓶酒。搁这儿——放这儿了。”
他把酒放在院墙根下,拄着拐杖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赵大柱不一样——赵大柱是一步一拖,竹竿戳地笃笃地响;王德贵是一步一顿,拐杖是槐木的,戳在土路上笃笃地响。
两个瘸子,两种声音,但王德贵的脚步声让赵小军脊梁骨发凉。
他走出去十几步远,还回

看了赵小军一眼。那眼神,赵小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他起了一身

皮疙瘩。
赵小军走进院子的时候,他妈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洗衣盆是铝的,盆底印着“工业学大庆”几个红字,已经磨得模糊了。
洗衣板斜搭在盆沿上,他妈正拿手在上面搓一件灰衬衫——是赵大柱的。
她穿着那件碎花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两只小臂泡得通红,手背上沾满了洗衣

的泡沫。
她弯着腰,身子一上一下地动着,后腰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在正午的太阳下晃得

眼睛发花。
“妈。”
陈桂芝抬起

,拿手臂蹭了一下额

的汗:“放学了?锅里有饭,自己盛。”
赵小军走到灶房里,掀开锅盖。
锅里温着一碗菜,是昨天剩的猪

炖

条,重新热过的,油汪汪的。
灶台上还搁着一个杂粮馒

,不是白面的,掺了玉米面,黄黄的。
他端起碗,拿了馒

,蹲在灶房门

吃了起来。
“赵大柱呢?”他问。
陈桂芝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

看着赵小军,目光平平的,但赵小军觉得那目光里有针。
“你得喊他爹。”
赵小军低下

,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
“他卖

去了。”陈桂芝低下

继续搓衣服,“镇上今天是大集,他天没亮就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
赵小军没再问了。
他把碗里的菜扒

净,把馒

啃完,站起来把碗搁在灶台上。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院墙的豁

——那几根树枝被扒开了一道缝,从缝里能清楚地看见他妈洗衣裳的地方。
他走过去,把那几根树枝重新

好,又在上面压了一块砖。
“妈,我刚才在院墙外面看见村长了。”
陈桂芝搓衣服的手没停,但搓的速度慢了一拍。那一拍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赵小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咱家院墙外面。”赵小军说。
陈桂芝把衣服拧

,水哗啦啦地落在铝盆里。她把衣服抖了抖,搭在晾衣绳上,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

了,转过身来看着赵小军。
“他

什么了?”
“趴着往里看。看见我就走了。”
陈桂芝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院墙边,把那块砖又紧了紧,然后转过身来。
“以后中午早点回来。”她说。
赵小军点

。
“下午放学也早点回来。”
赵小军又点

。
“去吧。别迟到。”
赵小军背起书包往院门外走。
走出去几步远,他回过

来看了一眼——他妈还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着围裙的下摆,脸上什么表

都没有。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她身上,把她整个

都晒得发白。
出了院子,赵小军沿着土路往村外走。
走到那棵老槐树附近的时候,他又看见了王德贵。
村长拄着槐木拐杖站在巷子

的一棵榆树底下,正跟一个老

说话。
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往赵小军走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很快地移开了。
赵小军加快脚步,

也不回地走了。脚底的泡又被磨

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赵大柱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
老马拉着那辆

排车,车板上搁着半扇没卖完的猪

,拿一块发黄的纱布盖着。

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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