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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风流之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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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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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就搁在磨刀石旁边,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转。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的影子盖住了赵小军。

    赵小军抬起,看见赵大柱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正低看着他。

    两个对视了一会儿。

    “进屋吧。”赵大柱说。

    赵小军侧身躲开了,抱着化肥袋子走进了堂屋。

    那天晚上,赵大柱炖了一锅猪炖条。

    是五花,肥的多瘦的少,炖得稀烂。

    条吸饱了汤,变得晶莹剔透。

    陈桂芝盛了三碗饭,把最多的那碗搁在赵小军面前。

    赵小军低着扒饭,把都挑到了碗边,只吃条和米饭。赵大柱看见了,夹了一筷子搁在他碗里。

    “吃。”

    赵小军没有动那块。一直到最后吃完饭,那块还留在碗底,被米饭的余温闷得发白发硬。

    吃完饭,陈桂芝去洗碗。

    赵大柱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远处的村子里传来几声狗叫,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在鞋底上碾灭,拄着竹竿走进堂屋。

    陈桂芝正在灶台前擦碗。电灯摇摇晃晃的,把她的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赵大柱站在她身后。

    “早点歇吧。”

    陈桂芝擦碗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最后一只碗放回碗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东屋炕烧热了。”赵大柱说。

    赵大柱喝了半斤散白。

    是村里小卖部打的那种,三块钱一斤,装在塑料桶里,倒出来的时候一子酒味冲得眼睛发酸。

    他坐在堂屋的方桌前,面前摆着一碟猪、一碟花生米,花生米是陈桂芝炸的,撒了点盐,焦香焦香的。

    他拿筷子夹花生米,夹了好几下才夹起来一颗——手指太粗,使筷子使得笨。

    “别喝了。”陈桂芝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今儿高兴。”赵大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灌下去,喉结上下一滚,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那件灰衬衫的领子上,“你也喝一?”

    “不喝。”

    “喝一,就一。”他把酒杯递过去,陈桂芝没接。他嘿嘿笑了两声,自己把酒喝了,把杯子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桂芝把灶台擦净,解了围裙挂在门后。

    她今天穿着一件净的碎花布衫,发梳得齐整,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油灯的火苗,不说话。

    赵大柱从背后看着她。

    的后脊梁被碎花布衫裹得紧紧的,腰身细,圆,裤腰上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

    他看了很久,把最后一杯酒灌进嘴里,拄着竹竿站起来。

    竹竿戳在地上,笃的一声。

    “早点歇吧。”

    陈桂芝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但她手腕上那块老上海手表在油灯下闪了一下。

    赵大柱看见了,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

    他没说什么,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东屋。

    陈桂芝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

    她听见东屋里传来竹竿搁在墙上的声响,听见炕上有翻身的动静。

    她伸手摸了摸腕上的手表,表盘冰凉,指针还停在三点十七分。

    她把表摘下来,放在灶台上,想了一想,又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最后放进了围裙袋里。

    她推开了东屋的门。

    赵大柱坐在炕沿上,已经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

    他胸那撮黑毛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眼,肩膀上全是结实的疙瘩,胳膊粗得像别家的小腿。

    右腿往外撇着,膝盖上有一块掌大的疤,是当年磕在青石板上的。

    他看见陈桂芝进来,咧嘴笑了一下,牙在油灯下泛着黄。

    “我还以为你不进来了。”

    陈桂芝把门关上,门闩好。

    门闩是一根木棍子,进铁环里,发出吱呀一声。

    她走到炕边,在炕沿的另一坐下来。

    两个中间隔了一臂远的距离。

    赵大柱看着她。

    碎花布衫的领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她的脖子很细,皮肤白,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暖光。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这腿瘸了好些年了。”他突然开,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是不是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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