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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风流之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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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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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朵上。

    表早就停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知道村那个瘸子。

    赵大柱。

    杀猪的。

    村里的孩子都怕他,说他身上有血腥味,说他杀猪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每年腊月里村里杀年猪,他一刀捅进去,血得满手都是,眉都不皱一下。

    那个要进他家的门了。要跟他妈睡在一铺炕上。

    赵小军把脸埋进枕里,使劲闭上眼睛。

    赵大柱来提亲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的扣子敞着,露出胸一撮黑毛。

    他拄着那根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地响。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鼓鼓囊囊的。

    陈桂芝站在堂屋门,看着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发用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丝表。

    赵大柱走进堂屋。他环顾了一下屋子——空空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搬光了,墙角只剩下一铁锅和两把椅子。

    “坐吧。”陈桂芝说。

    赵大柱坐下来,竹竿靠在椅子旁边。

    他把皮包打开,哗的一下倒在桌子上,几十捆票子堆在桌子上,那些钱是新票子,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整整二十捆,带着一油墨味,被橡皮筋紧紧捆着。

    “两万。ωωω.lTxsfb.C⊙㎡_”他说,“还债。”

    陈桂芝看着那沓钱。两万块。够还清她欠下的每一笔债了。她看了很久,久到赵大柱以为她不会开了。

    “我不值这么多。”

    赵大柱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他的牙被烟熏得发黄,笑起来露出一排黄板牙。

    “值不值我说了算。”

    陈桂芝把目光从那沓钱上移开,落到赵大柱脸上。

    他的脸方方正正的,颧骨很高,眉毛又浓又,右眼下方有道疤,据说是年轻时杀猪被猪蹄子蹬的。

    “这钱,是借的还是给的?”

    “给的。”赵大柱说,“娶媳哪有不花钱的。”

    他站起来,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院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看了一眼。陈桂芝还站在堂屋门,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

    “下个月初六。好子。”

    竹竿戳地的声音渐渐远了。

    陈桂芝站在门,把手慢慢攥成了拳。

    她手腕上的老上海牌手表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那是赵德厚走的那夜,她最后一次给他上弦的时刻。

    搬家是在初五。

    其实也没什么可搬的。

    陈桂芝把娘俩的衣服打成一个包袱,把那铁锅用麻绳捆好,再把赵小军的课本装进一个化肥袋子里,这就搬完了。

    走之前她把院门锁了,钥匙给了隔壁赵婶。

    “赵婶,这房子你帮我看着。等债还清了,我们再搬回来。”

    赵婶握着她的手,眼眶红了:“桂芝,你命苦啊。”

    陈桂芝把手抽出来:“走了。”

    赵大柱的房子在村,两间砖瓦房,红砖露着,没有抹水泥。

    院子里搭了个猪圈,里面养着两半大的猪,正哼哼唧唧地在泥地里拱食。

    院角立着一大铁锅,是杀猪褪毛用的,锅沿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猪油。

    空气里弥漫着一子猪粪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陈桂芝走进院子的时候,那两猪抬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继续拱食。

    赵小军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那只化肥袋子。他低着走路,不看任何。

    巷子两边站满了。

    “一朵鲜花在牛粪上了。”

    “白捡了个漂亮老婆,还搭个儿子。”

    “寡门前是非多。嫁了也好,省得村里男惦记。”更多彩

    赵小军把化肥袋子抱得更紧了。他加快脚步,走进了赵大柱家的院子,也不回。

    赵大柱站在正屋门。他今天换了件净的灰衬衫,领依然敞着,露出那撮黑毛。他看着陈桂芝走进来,咧嘴笑了一下。

    “屋里收拾好了。你住东屋,小军住西屋。”

    陈桂芝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堂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年画,财神爷笑呵呵地捧着金元宝。

    灶台上搁着一块猪,色鲜红,散发着一生的腥气。

    她站在堂屋中间,慢慢转过身来,看了一圈。

    赵小军站在院子里,死活不肯进去。

    他看着院子里那杀猪褪毛的大铁锅,看着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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