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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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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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舀了七勺——因为母亲每年冬天都会说\"过了腊七就是年\"。腊七是她们母每年倒数着的子——不是盼年,是盼腊七之后正院里施舍给下的那一碗热粥。她舀了七勺,把木盆重新\"盛满\",然后——

    “——两肩风雨自己扛——”

    她把整张脸埋进了那盆\"水\"里。

    她要洗掉眼泪。

    满大厅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没有鼓掌,没有叫好,没有咳嗽。

    苏妄言的狐尾僵得像一根被冻住的毛刷。

    他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水——跟第一折不同,第一折是被\"庶无名\"这四个字的重量压出了泪。

    这一折他不是哭,是被堵住了——喉咙、胸、两只狐耳之间的那一整片天灵盖,全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有鼻子还能呼吸,而吸进去的每一气里都是那把揉弦的琵琶音色在震颤。

    他从眼角余光扫到瑶的手从扶手上滑了下去。

    滑下去之后她把手放进了袖子里。

    他不敢看她——他知道看一个的手忽然藏进袖子里意味着什么。

    ——陆——

    第三折结束后有一炷香的间歇。

    如梦舫的老规矩——四折大戏演到第三折末,伶和乐师都要匀出一炷香的工夫来歇气。

    管事的在台敲了一声小锣,客们便重新走动起来。

    小二端起茶壶又开始穿梭,富商们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议论着第三折那一段\"爬着舀水\"是不是力道太重了些。

    苏妄言的狐耳捕捉到了纱帘后一阵轻轻的声响——是琵琶被搁在梨花木架子上的声音。

    琴腹磕上木的那一声很轻,但因为琴腹中空,撞上去之后会在腹板内壁上反弹出一层极短极细的余震,像一只蜜蜂在纸窗外振翅。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我去——我去解个手。\"他跟瑶说,眼睛不敢看她的脸。

    \"嗯。\"瑶连眼皮都没抬,正在把一瓣蜜饯金桔上的糖霜一点一点拈掉。但她拈糖霜的手指停了一瞬——停了不到半拍,然后继续拈。

    苏妄言快步绕过两排矮几,穿过三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商,差点踩到一个端茶盘的小二的脚。

    他沿着大厅边缘绕了个弯,走到了左侧乐师席的纱帘前。

    纱帘的料子比他印象中要密——从外面往里面看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微微侧身坐着,手放在一把搁在腿上的琵琶上,那只手正在用拇指轻轻揉着无名指的指节。

    他在纱帘前站住了。站在离帘子还有两步的地方。

    里面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纱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了一个角。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指腹上有按弦按出来的薄茧——每一道茧都不是一整块硬壳,而是一条一条的细纹,像是木片被砂纸打磨过后留下的那种顺着纹路走的哑光质感。

    柳云潆从纱帘后探出半张脸来。

    暖黄的灯光从帘缝里倾泻而出,将她的廓描得极柔极淡。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的衫子,领绣着银线的兰花,发半挽,耳后垂着几根碎发,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不属于那种让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经看。

    越看越有东西看。

    眉是远山眉,淡而稳,不刻意描画;眼是杏眼,不大,但瞳仁极黑极亮,看的时候有一种毫无攻击的专注;鼻梁不算挺但线条很柔,像是被水冲刷了几百年的鹅卵石的弧度;嘴唇薄而微翘,唇色是天然的淡,没有涂任何胭脂。

    \"小妄言。\"她叫了一声,语调很轻,轻得像是春天化雪时檐下滴水的声音——不急不缓,稳稳当当,却暖得能融化整个冬天。

    苏妄言的耳尖\"唰\"地弹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只锦盒,双手捧着递到纱帘前。

    动作有点僵硬——倒不能怪他,他太诚恳了,诚恳得两只手都在微微发颤。

    “柳姐姐,这个——这个给你买的。”

    柳云潆没有马上接。

    她看了看那只锦盒,又看了看苏妄言。

    她的目光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停了片刻,是那种很自然的、看到了一样让心一软的东西之后目光自己慢下来的停顿。

    然后她接过锦盒,用指尖轻轻抽开了那条桃红色的丝带。

    海棠绒花静静地躺在盒底,丝绒的红色在灯下一层层地晕开,像是一滴胭脂落进了清水里。

    \"真好看。\"她说。

    这三个字。

    跟瑶在船上说的一模一样。

    可瑶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像是在鉴定一件有趣的物什——而柳云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裂缝比绒毛还细,落在苏妄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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