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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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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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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背景,没有道具,没有伴舞。

    只有她一个,一盏灯,和黑暗中四面八方看不真切的东西。

    整座大厅安静了下来。

    板鼓轻轻一敲——不是急板,不是沉锣,是像漏壶里最后一滴水珠跌进铜盆的那种声音,又轻又脆,却在满堂呼吸中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那个旦角开了。

    不是念白,是唱。

    声音从喉咙处缓缓升起来,像是从一很很的井里打出的一桶水,带着井壁青苔的凉意和地下暗河的幽响。

    并非那种穿透力极强的、能把房梁震下灰来的亮嗓。

    是一种沉沉的、嗡嗡的、像是坐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戏台上的声音。

    “——少家住安阳东——”

    第一句。

    七个字。

    琵琶随了进来——不是跟唱,是托。

    柳姐姐的左手在品上微微颤动,右手在弦上极慢极慢地拂过,每一个音都等唱词的余韵散尽了才悠悠地弹出来。

    就好像那把琵琶不是伴奏的乐器,而是唱词落在地上之后溅起的一朵水花。

    苏妄言往后一靠,狐尾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旦角继续唱。

    “——生来无名与母同——”

    唱到\"无名\"时,旦角的睫毛垂了下来。

    双手从膝上缓缓抬起,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她没有哭,只是抱。

    是一个没有教过她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的小孩,在冬夜里自己给自己取暖时最习惯的姿势。

    “——夜添炭缝旧袄——”

    旦角的身体在这句词里微微侧转了一个角度,朝向了舞台左侧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她将一只手伸出去,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拈了一下——那是帮母亲递针线的动作。

    针呢?

    线呢?

    满台空无一物,可她的指尖分明拈住了什么,指腹轻轻一搓,又递了回去。

    “——听得昆仑有仙踪——”

    \"昆仑\"两个字被琵琶突然往上带了一个调。

    柳姐姐的指在这两个字上骤然加重了力道——琵琶整个面亮了出来。

    像是唱词里的那盏油灯忽然被拨了拨灯芯,火光轻轻一跃。

    旦角的眼睛也在这两个字里睁开了,没有看观众,而是望着顶那盏莲花灯望了很久,像在望一座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山。

    ——壹——

    第一折叫\"谪尘\"。演的是安阳城东一座宅大院里,一个没有名字的庶出孩。

    孩的父亲是当地望族的家主,母亲不过是一房妾室。

    妾室的儿在族谱上不登记名字——位置太小,只够写一句\"妾某氏生\"。

    别家的庶即便在族中不受待见,好歹有娘仆唤一声\"小姐\";她连这一声都没有。

    府里的丫鬟路过她的院子目不斜视,管事的婆子给她送饭也只放在门槛上,敲两声响就走。

    她被命名为\"她\"——或者在厨房婆子嘴里是\"偏院那个\",在后门小厮中是\"没名儿的那个\"。

    但她从来不觉得苦。

    因为母亲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

    母亲也不识字——她本是绣坊里的绣娘,被家主看中后才进了门,从到尾没享过一天正经主子的子。

    可母亲有一肚子故事。

    故事的来源是她当绣娘时从绣坊隔壁的茶楼里听来的说书片段,经过了多年的遗忘与重新拼凑,那些故事里的公主、仙、妖怪全都长着同一张模糊的、温柔的脸。

    母亲讲故事的时候从不点灯——灯油要省下来给前院的老太太做佛事用——母俩就摸黑坐着,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搭在母亲的膝盖上,母亲一边说一边把炭盆里最后一截炭拨了又拨。

    “阿娘,昆仑山上真的住着神仙吗?”

    “住着的。一定有。”

    “神仙是什么样子的?”

    \"神仙啊——\"母亲把最后一块布补上那件旧袄磨了的肘部,用牙齿咬断线,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神仙是不用看别家脸色的。”

    那一声笑,她在很多年之后还能清清楚楚地想起来。

    比任何一道圣旨、任何一句判词都记得清——因为那是母亲唯一一次正面向她描述\"好子\"的模样:不用低,无需退让,更遑论把自己的名字从族谱的夹缝里抠出来之后,再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名字。

    旦角唱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两个呼吸。

    舞台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唱、没有弹、没有锣——只有那盏莲花灯在顶缓缓地旋转。

    她轻轻把手放在心,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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