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

    白心窈认字得早，读的第一本书是某册百科全书，书里讲述宇宙和生命的起源，她当时独自抱着书，或坐或卧，反复翻读着，书页被她撕了几道子不够，还拿油原子笔，任意挥洒源源不绝的灵感，直到线装的书背连着硬壳书封，整片掉了下来……她最着迷的是第47页〈宇宙中的星星〉，从太阳系开始讲起，一整幅跨页满版的太阳画像，橘橘黄黄的，好大一颗，珥燎灼，烈焰勃然怒放，乍然一见，竟不敢轻易触之，生怕烫伤了手。ωωω．lTxsfｂ．Ｃ⊙㎡_

    再翻页后，是太阳系中的行星，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最后是随着四季替而周转不止、望之不尽的恒星，在夜空上汇聚成一条巨流光河——她才知道，原来天上也有河流！

    无数的恒星随着银河流逝，宛若河沙，静静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更多彩

    白心窈闭上眼，试着想像徜徉在光河之中，直至宇宙处，那里有似云似雾的星团，神秘的黑，的暗物质，以及亘古的神话……

    那时的她还小，读不明白【光年】的意思，直到国中上了课，才知道是【光行走一年】的距离——当她发现这点的时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整个呆呆地看着黑板，思绪却已飞到了外太空去……真正让她吃惊的，不是星星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而是横亘在宇宙彼端的时间——原来，她每天晚上看到的星星，都是好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那些不起眼的、转瞬即逝的光芒，原来走过了漫长的光，跨越了宇宙，才终于抵达自己眼前。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相比之下，地球上的万物，倏忽即逝，其来不可拒，其去不可留，不过是时间洪荒之中的流沙，来来去去。

    类穷耗数代光，创造了一个物质文明的世界，在这里，任何思想，感，关系，都可以透过数据进行演算——白心窈觉得，也许所谓的【】，不必然是抽象的哲学命题，或许只是一道物理题，可以被量化、计算、分析和推导。

    哥哥、姊姊年长她许多岁，又非同母所生，向来与她无话可说，又嫌弃小妹格顽憨，只以玩具和零食搪塞她，从来不带她玩。

    至于父母，年逾四十才生了这么一个雕玉琢的小儿，自是溺非常，但平时忙于工作，习惯以物质补偿孩子。发布页LtXsfB点￠○㎡

    在白心窈有限的生命中，所有来自他的馈赠，都是以为名的驯化，向来都是别给的，不是她自己要的，她收礼的时候，从不手软，也不觉得感谢，因为东西来得太容易，转眼就忘，随手可抛，然后下一个更好，更新，更贵的，又会送到她眼前。

    物质豢养了她的娇纵，而她对宇宙星河的仰望，却在她与他的心灵之间浑化成亿万光年距离，于是她成了一个星际旅，孤独游走在与之间，不太关心身边们所思所感，却曾为了一条大海里独自悠游，横跨万里，却终生无法被同类接收声波的52赫兹鲸鱼而鼻酸落泪。

    不知为何，愈是切身相关，白心窈愈是麻木无感，但愈是遥远而抽象的，愈能感同身受——这一吊诡现象，完全体现在她那冷漠又心软的矛盾格之上，一但出现关系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宁可直接解决那段关系。

    比如说，她的第一任初恋，是高中往了半年的男友，在升大学的那个暑假，两偷尝了禁果，但那男生开了荤后，每天找她的目的好像只剩那件事，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被拉开腿，凝视、压制、进，分裂，漫长，麻木，可笑，丑陋，只短短的两周，白心窈就厌烦了，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如此乐在其中。

    某天醒来，忽然就感觉不对方了，连脸都不想再看到，甚至没有提分手，一声不吭地断了联络，从此各在天一涯，未再见过面。

    第二任男友是医学院的学长，彼时正在实习，忙得昏天暗地，无意间冷落她许久。

    虽然每晚都会通电话，但因见不到面，不再熟悉彼此生活重心和步调，往往聊不了两句就沉默下来，即使男友勉强挑着医院里几件趣事来说，白心窈仍觉得与他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于是某传了一则简短的文字讯息，仅仅二十余字，【和你在一起的子很快乐，谢谢，我想离开了，就这样吧。】然后就封锁了对方，不留任何余地，转而投向现任男友路承庭的怀抱。

    那时她正忙着系上的谢师宴餐会而到处奔走，偶然结识了从事餐饮业的路承庭，男约莫三十余岁，家境殷实，比她大了将近一——白心窈与他约会一周，就沉溺在男俊隽的气质。

    那晚两在渡甲板上，路承庭举着杯子，如数家珍地细述威士忌的来历，为了掩饰羞涩，她一接着一抿着酒，但那杯酒实在太烈，很快地，她就几近醉茫，完全不记得酒的产地和酿造方法，只记得月明星稀，迎面而来的海水气味，仿佛也会醉。

    路承庭见状，伸手要拿她手里的杯子，白心窈大着胆子，勾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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