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听见茶水在壶里咕嘟的声音。
“我跟他结婚十年了。”沈静秋突然说,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十年,他出轨不是第一次。前两次我都原谅了。第一次是他的秘书,我闹了,他跪了,我信了。第二次是合作方的

销售,我没闹,他也没跪,只是说‘静秋,男

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而已’。我问他,你

她吗?他说不

。我又信了。”
她停下来,又转了一圈杯沿。
“这一次,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我问他那个


是谁,他说‘你别管’。我说我要离婚,他说‘离就离,房子车子都是我婚前财产,你拿不走一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很短,像冰面上突然出现的一道纹。
但很快,那道裂痕就被她收了回去。
“我不想离婚。”她说。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还

他。”她补了一句,语气变硬了,“是因为我不能让我儿子管别的


叫妈。我儿子今年八岁,很聪明,数学考了年级第一。他爸爸现在每周带他出去吃一次饭,如果离婚了,一个月能不能见一次都不一定。我不能把儿子让给那个


。”
她终于抬起

,直视我的眼睛。
“陈先生,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跟你诉苦的。我是来问你——我们能不能合作?”
“合作什么?”
“让这两个

,付出代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但我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出白色。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完,然后把杯子放下,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想怎么合作?”
沈静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手上所有的证据。转账记录、开房记录、聊天截图、车载录像的备份。他以为他都删了,但我留了一份。”
我没有打开信封,只是看着它。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他净身出户。”沈静秋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净身出户,是真正的净身出户。我要他所有的钱,所有的房子,所有的车。我要他连打车的钱都掏不出来。我要他变成一堆烂泥,让那个


看看,她费尽心机抢到手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

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淬过火的钢一样的恨意。
“你恨他。”我说。
“我恨他

费了我十年。”她纠正我,“我不恨他出轨,我恨他不配。”
我看着面前这个


,忽然觉得她和我很像。
我们都是被背叛的

。我们都选择了不哭不闹。我们都把刀藏在背后,等着在最合适的时机捅出去。
“你的证据不够。”我说。
她皱眉。
“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他给别

转了钱,不能证明那是给黄润蕾的。开房记录只能证明他开了房,不能证明他和谁一起。车载录像里,黄润蕾的脸拍清楚了吗?”
沈静秋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每次都戴

罩。”
“那就是了。”我说,“单凭你手上的东西,打不了他。他可以说那笔钱是借给朋友的,可以说开房是给客户订的,可以说车里那个


他不认识。你拿他没办法。”
沈静秋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需要更多的证据。”我说,“需要他亲

承认的东西。需要黄润蕾亲

承认的东西。”
“你有办法?”
“我正在想办法。”我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继续假装不知道。继续让他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妻子。继续收集证据,每一次他晚归,每一次他转账,每一次他接电话时躲到阳台上,都记下来。时间、地点、细节,越详细越好。”
沈静秋点了点

,没有犹豫。
“还有一件事。”我说,“黄润蕾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沈静秋的表

终于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

的东西。
她的眼睛暗了一瞬,像是有

在她心里关了一盏灯。
然后她又把那种

绪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依然平稳。但我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颤了一下。
“这个孩子,可能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我说,“但前提是,我们需要证明那是他的。亲子鉴定。”
沈静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表

在那光影里明灭不定,像一场无声的风

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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