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换日

常接触画材。

    两坐下，林清雅为他倒茶。“我看过您的资料，您在黎待了十年？”

    “十一年。”陆远纠正道，接过茶杯，“去年刚回来。”

    “为什么选择现在回来？”

    陆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林清雅熟悉的疲惫——艺术家的疲惫。

    “累了。黎很好，但终究不是家。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现在国内的艺术市场更有活力。”

    “您的新系列是关于什么的？”林清雅问，翻看着陆远带来的作品照片。

    “记忆与遗忘。”陆远说，“我尝试用抽象的方式表现那些我们试图记住却终将忘记的事物。”

    林清雅被其中一幅画吸引住了。

    画面由大片的蓝色和灰色组成，中间有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像即将消失的晚霞，又像记忆中某个温柔的时刻。

    “这幅叫什么？”她问。

    “《昨的吻》。”陆远说，“表现的是记忆中的亲密——那种你知道已经过去，却依然能感受到温度的瞬间。”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昨晚陈默的吻，想起周正的吻，两种不同的温度，两种不同的记忆。

    “很美的名字。”她说，声音有些涩。

    “你喜欢它？”陆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

    “很触动。”林清雅诚实地说，“它让我想起……一些事。”

    陆远点点，没有追问。“艺术就该这样。它不给出答案，只提出问题，让观者自己去寻找答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讨论了陆远的作品、艺术理念、展览计划。

    林清雅发现自己与陆远有很多共鸣——对美的理解，对感的表达，对生活细微之处的关注。

    “您画画多久了？”她问。

    “从我记事起。”陆远说，“我父亲是美术老师，母亲是音乐家。所以我没有选择，只能成为艺术家。”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负担。”

    “曾经是。”陆远承认，“但现在我感激它。艺术给了我表达自己的方式，否则我可能会发疯。”

    林清雅笑了。“我能理解。有时候，我觉得工作也是一种治疗。”更多彩

    “画廊主的工作？”

    “嗯。沉浸在美的事物中，可以帮助你暂时忘记生活的混。”

    陆远看着她，眼神变得专注。“你生活中有什么混需要忘记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私。林清雅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每个生活中都有混，不是吗？”

    “确实。”陆远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换了话题，“如果你对我的作品感兴趣，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工作室参观。我有一些未完成的画作，可能更适合你的画廊。”

    “我很乐意。”林清雅说。

    他们约定了下周参观工作室的时间。陆远离开后，林清雅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看着那幅《昨的吻》的照片。

    记忆中的亲密。她知道已经过去，却依然能感受到温度的瞬间。

    昨晚与周正的亲密会成为这样的记忆吗？

    一个她知道已经过去，但多年后回想起来依然能感受到温度的瞬间？

    还是说，它会变成一根刺，永远扎在她和陈默的关系中？

    助理小雯敲门进来：“林小姐，您没事吧？您看起来有点……出神。”

    林清雅回过神来，收起照片。“我没事。只是被一幅画打动了。”

    “是刚才那位陆先生的作品吗？”小雯好奇地问，“他看上去很有才华。”

    “是的。”林清雅说，“很有才华。”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林清雅照常去画廊工作，陈默每天上班下班，两一起吃晚饭，看电视，睡觉。

    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仍在涌动。

    林清雅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对比陈默和周正。对比他们的触摸，他们的吻，他们在床上的方式。这种比较让她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控制。

    周三晚上，两做时，林清雅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正。

    想起他的手如何准地找到她的敏感点，想起他的节奏如何缓慢而持久。

    当陈默进她时，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男的脸。

    高来临时，她喊出的名字是“陈默”，但心里知道，那一刻她想到的是两个。

    事后，陈默抱着她，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圈。“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投。”陈默说，“但也更遥远。好像身体在这里，心却在别处。”

    林清雅没有否认。她无法否认。

    “你在想他吗？”陈默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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