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染青青

    如果她的血在他的身体里流动……那是不是也会流经……那里？

    这个念太禁忌，太大胆，太超出十四岁少应有的想象边界。

    叶青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闷死。

    黑暗里，她的心跳如鼓，血冲刷着耳膜，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她在心里尖叫。周海叔叔是救命恩，是长辈，是……是个可怜。她怎么能想这些？这太龌龊了，太不知羞耻了！

    可是，思想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旦跑偏，就很难拉回来。

    她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暗红色的血，蜿蜒的血管，强壮却布满伤疤的身体，还有……还有那些婆娘们窃窃私语中描述的、骇的器官。

    她的血会流经那里吗？

    会吗？

    被子里越来越闷热，她的脸烫得惊。

    终于，她一把掀开被子，大呼吸新鲜空气。

    晨光照在她通红的脸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潋滟，混杂着羞耻、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悸动。

    她坐起来，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去。

    心里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救命之恩，血相连，丑陋的恩，骇的传闻……所有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碰撞，找不到出。

    窗外传来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音：锅碗轻碰，水流哗哗，还有煎蛋的滋滋声。

    这些常的、安稳的声音，将她从那种眩晕般的联想中拉回现实。

    她吸几气，努力平复心跳。

    周海叔叔还在医院里，重伤未愈。

    她在这里胡思想这些，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当务之急，是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至于恩怎么还……以后再说吧。

    她下了床，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昨天没写完的作业，还有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

    正常的生活还在继续，中考还在前方，她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老师喜、同学羡慕的叶青。

    昨天那场噩梦般的遭遇，以及随之而来的复杂纠葛，只是生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曲——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当她拿起笔，试图集中注意力解一道电路题时，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张丑陋扭曲却写满坚决的脸，是温热血溅到皮肤上的触感，是针刺血管时轻微的刺痛，是那种“生命物质共享”带来的、暧昧不明的羁绊感。

    还有，那让她脸红心跳的、禁忌的联想。

    她放下笔，轻轻叹了气。有些东西，一旦进生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