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像是在等什么——或者说,像是在给某个

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消化刚才那个她差点说出

的冲动。
西格莉卡低着

,重新拿起羽毛笔。
她的笔记本上那道长长的墨痕还在,第三章第四节的初稿已经被她毁了——那一页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意义不明的划痕和一长串的“啊”字,纸面上还沾着一小滴从她指尖滑落的汗。
她把那一页撕掉——撕的时候纸页从装订线里被扯出来,发出极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响亮。
她把撕下来的纸页团成纸团,手指把纸揉得沙沙响,然后丢进桌下的废纸篓里。
重新翻开新的一页。
在新的页面上,她在最顶端的空白处写下标题——第三章第四节:频率前缀“kha-”和“khi-”的演变规律。
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棱角分明,和之前那页被毁掉的一模一样。
但写完标题之后她的笔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墨水在笔尖上慢慢汇聚成一小滴,将落未落。
然后她在这页纸的最边缘——并非正文的位置,是页边空白处,离标题很远的地方——用极轻极轻的笔触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极细极淡,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真想把你按在书架上。”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翻过去以后她盯着新的一页空白纸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蘸墨,写下第一行正文——“kha-前缀在低元音前发生清化,其对应罗伊符文频率约为七点三赫兹,与文献记载的七点五赫兹存在零点二赫兹的偏差……”字迹比刚才更稳更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刻字。
达妮娅从杯子边缘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的视线越过杯沿,看到了西格莉卡撕掉那一页——她的手指在撕纸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间,拇指和食指捏住纸页边缘,没有立刻撕,而是在那里停了大概好几次心跳的时间,像是在和那一长串“啊”字做最后的告别,然后手腕一用力把纸页从装订线里扯出来。
看到了她写下的那行极轻极淡的页边注——不是用眼睛读到的,是用直觉猜到的,因为她看到西格莉卡在写完那行字以后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左手食指在旁边点了两下。
那是她不确定自己写得对不对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她没有过来看西格莉卡写了什么——她已经猜到了。
她只是把水杯放回桌上,然后重新趴在

叠的手臂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准备睡觉了,因为她的嘴角那个极轻极淡的笑意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橘黄色的光带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除湿机还在嗡嗡响。
图书馆二楼只有西格莉卡座位上方那一盏阅读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笼罩她面前的桌面。
而西格莉卡的手指还停留在大腿内侧那几道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上。
那几道红印极

极红——指甲陷进皮肤时压

了表皮下的毛细血管,血

从血管壁渗出,在皮下形成好几个极小的淤血点。
红印边缘已经开始泛青,是被掐过之后血

里的血红蛋白被组织

稀释后变色。
她能感觉到达妮娅留在自己体内的余韵——并非


,并非体

,是更抽象的东西。
是那

被撩拨到极限又无法释放的状态在她小腹

处积累下来的某种压力——并非生理上的胀痛,是一种更

处的、被反复推上快感边缘又反复被拉回来以后残余下来的饥渴感。
那种压力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并非想要被触碰的欲望。是想要反过来把她按在书架上、让她也尝尝这种被撩到失控的滋味的欲望。
她把这种欲望压回小腹

处,重新拿起羽毛笔,在新的页面上写下第一行字。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西格莉卡走了不到一刻钟。
她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像是有

在后面追。
黑金拼色短靴的靴跟敲在石板路上,在凌晨寂静的校园里弹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声——笃笃笃笃笃笃,频率比平时走路快了将近一倍。
她平时走路习惯大腿带小腿发力,膝盖抬得高,脚掌落地稳。
现在她完全顾不上姿势了,步子又急又碎,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散开的鞋带。
凌晨的空气极冷极

,吸进肺里像在吸细小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在嘴唇前方凝成一团白雾。
她的麻花辫在背后晃来晃去,辫梢的缎带蝴蝶结被风吹得扑棱棱响,有一只蝴蝶结的缎带已经开始松了,尾端从双层结里滑出来,垂在肩膀后面一

一

。
达妮娅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慵懒的语调调侃她“走那么快

嘛,后面又没有幽灵追你”。
她只是安静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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