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只拎起钥匙串就往外走。
姐妹俩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苏棠抱着我的夹克在后面追了几步才把衣服披在我肩上,苏棣先我几步跑出去,把自行车棚旁边的那扇铁门推开了——她知道要去哪。
姜晚的家在学校西边大概一公里半的老式居民区。
没有电梯,六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在黑暗里摸索。
楼梯间墙壁上贴着被撕了一半的通下水道广告,扶手锈迹斑斑,台阶上堆着各家各户不要的鞋盒和旧纸箱。
我踩着纸箱往上走,五楼转角的地方一脚踩空了,膝盖磕在台阶上,蹭掉了一层皮。
苏棣在黑暗里听见了响动,伸出手在后面托着我的后腰,直到我重新站稳才松开。
六楼,左手边那扇铁皮门。门上的\"福\"字倒挂着,贴了好几年的旧报纸糊着缝隙。我抬手敲门,指节打在铁皮上发出空

的回响。
\"姜晚。开门。\"
门板那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响起一个嘶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陈老师,您回去吧,我没事的。\"
\"开门,让我看看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容商量。
这种语气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在面对这三个

孩的时候,我一直处于被动的、被给予的、被照顾的角色。
但此刻,这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反方向弹了回去。
我在门外的黑暗走廊里站得笔直,指关节抵在生锈的铁皮上,重复了一遍:\"开门。\"
又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弹簧锁咔哒一声弹开了,铁皮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姜晚半张滚烫的脸。
她的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

红色,

裂脱皮,额

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视线变得涣散而无法聚焦。
平时那个镇定自若的姜晚在发烧面前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虚弱、脆弱、不设防。
她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睡衣的扣子都系得有些歪了,显然是因为手抖。
她赤着脚,没有穿拖鞋,脚趾因为冷而蜷起来,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床

柜上退烧药锡箔板的碎屑。
\"真的会传染……\"她还在低低声地重复,但门已经被我从外面推开了。
她退后了一步,背脊撞在玄关的墙上,无力地倚在那里。
我抬手把掌心贴上她的额

——滚烫的,比那天傍晚她把手背贴上我额

时更烫。
\"多少度?\"
\"刚才量的三十九度二。\"苏棠在我身后回答——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床

柜上的体温计。
苏棣则直接冲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冰块,发现没有冰块之后就拧了一条毛巾浸了冷水,跑回来敷在姜晚的额

上。
我一把挽住姜晚的腰,把她架起来,带她穿过玄关走进卧室。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只被抽去了骨

的布偶,浑身发烫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
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转

看了苏棠一眼:\"药吃了吗?\"
\"吃了,退烧药,六点半吃的。\"苏棠翻开床

柜上散

的药片和说明书,用手指逐行比对着英文和中文的成分表,确认剂量和时间。
\"好。\"我吐出一个字,然后开始做事。
我在四十分钟里把姜晚的整间屋子彻底清理了一遍。
她的家很小,两室一厅,装修老旧,但被打理得

净整洁,

净到不像是一个十六岁

孩的房间——这本身就是最明显的问题。
因为除了自己的房间整洁之外,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碟,冰箱里冷冻食品的保质期全都过期了至少半年。
她的父母出差不在家,妈妈显然走之前没有给她留下足够的食物,她自己因为忙着功课和学生会事务,也没时间去给自己添补给。
这几天她一直靠冻饺子和方便面撑着,撑到身体彻底扛不住了,才

发了这次高烧。
我没说话,只是在厨房里把水槽里的碗一只一只地洗掉。
苏棠在旁边用

抹布把洗好的碗擦

净归位。
苏棣打开冰箱门检视过期的食物,一包一包地往外丢。
我们三个分工明确,没有一句

流,但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像是排练了很多次。
实际上我们谁都没有排练过,但我们在那个

仄的、只亮着一盏旧吊灯的厨房里,对于\"怎么照顾姜晚\"这件事,达成了出奇一致的本能。
四十分钟之后姜晚的烧退到了三十八度左右。
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我,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而是动了动嘴唇,用沙哑的嗓子说:\"您的手……膝盖

了。\"
她在发烧三十九度的

况下,意识模糊到连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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