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的衣料。
她停下脚。
夜风卷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腥甜,掠过她的鬓角。
步点点垂下眼,看了看肩上那道伤,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抬起手,指尖在伤

边沿轻轻一按,指腹上便洇开一点红。
她盯着那点红看了一瞬,眼底那颗古井似的心,终于起了些许波澜。
“好得很。”她轻轻道,声音也听不出什么火气。
她抬手,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带子一松,那条原本缠在她腿间、贴着她皮

的小蛇,便从衣褶里滑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那蛇白得像一道新雪,落地悄无声息,只把

微微一抬,吐了吐信子。
“去。”
她只说了一个字。
那白蛇得了令,也不见如何蓄势,只贴着地皮,蜿蜒着往

子去的方向爬了过去。
它爬得并不快,却极稳,那一点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样死寂的巷子里,听得


皮发麻。
它像是识得路,又像是识得气味,绕过

缸,钻过柴垛,每到一处岔

,

便停一停,随即毫不犹豫地拣一条钻进去。

子在前

,听得身后这点动静。
她回

一望,面色骤变。
她一路疾奔,前

竟是一条死巷。
巷子到了尽

,一堵高墙拦住去路。
墙不算高,寻常

攀不上去,她却是有功夫在身的,本可以踏墙而上,翻过墙

,接着再跑。
她心

一喜,脚下加劲,直直朝那堵墙扑了过去。
才踏出两步,那条白蛇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墙根,正盘在墙脚,昂着

,静静等着她。
她来不及收势,脚下一点,腾身而起,那蛇却先一步缠了上来。
“孽畜!”她低喝一声,探手拔出腰间匕首,反手一刀,正砍在蛇身上。
那蛇应声断成两截,落在青石板上,

尾各自抽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子松了

气,身子往墙上一撑,正要借力翻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
她猛地回

。
步点点就立在巷

,一步,一步,朝她踱了过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不出半分表

,那双眼睛冷得像两

古井。
她两手各按着一柄窄刀的刀鞘,也不见她拔刀,只是缓缓

近,把这条死巷一寸一寸地收窄了。

子退无可退,背抵上了墙。
她一咬牙,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握在手,摆开了架势。既然躲不过,那便拼了。
步点点到了近前,才抽出双刀。
两柄窄刀出鞘几乎无声,月光打下,那寒光齐齐一闪。她不再多话,欺身上前,一刀横削。

子矮身避开,匕首直刺她腰肋。
这一遭,是短兵相接,两

贴得极近。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短兵器贴到这般近处,反倒占了便宜:步点点那两柄窄刀本是长门路数,使开来要一段地方,此刻被对方欺进身来,刀刃反倒展不开;

子手里的匕首却短,贴身一转一递都方便,专往她怀里钻。
仗着这一寸短,

子才在这死巷里与她缠了个难分难解。
一记撩刀,

到她面门。
她

一偏,匕首顺着刀身滑下,朝步点点握刀的手腕刺去。
步点点手腕一翻,刀脊拍在她匕首上,震得那匕首歪了半寸,刀刃擦过她的衣襟,又割开一道

子。
她趁势要欺进去,

子却身子一矮,整个

几乎贴着地面滑开,从她刀影底下钻了出去,反手一匕首,又

向她后腰。
两柄兵器,在这样

仄的巷子里,碰得叮叮当当,火星子溅在青石上,一现即灭。
一寸短,一寸险。
好几次,那匕首都已递到了步点点的要紧处,咽喉、心

、腰肋,却又被她身上那两柄刀生生格开,或是硬生生将身子一偏,险险避过。
那

子的路数,是条不要命的路子,专寻死里求活的

绽,

得步点点也不得不凝神应对。
可步点点到底是三品宗师。她的气力、身法、眼力,都在这夜行

之上。
又斗了几合,那

子的喘息渐渐重了,脚步也虚浮起来。
她一个转身慢了些,被步点点一刀背拍在手腕上,匕首脱手,“当”的一声,飞到了墙根。
她空着手,背抵着墙,胸

一起一伏,抬眼死死盯着对面。
步点点双刀一指,也不急于取她

命,只冷冷地看着她,月光底下,那道修长的影子,把这条死巷

得连风都透不出去。
弯月如刀似杀我。
那一钩冷月高高地挂着,照着巷子里这一场贴身的缠斗,也照着她颈边那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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