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墨云岫这几，脸一直沉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倒不是为宫里那桩事。贵妃席上那点酸话，早就翻过去了，她还不是那种小肚肠的。真正叫她堵心的，是黑土菜馆对面新开的那家春雨楼。

    那地方原本是家旅店，上个月老板撤了场子，店面叫整个包下来，拾掇了不过十来天，就挂了块新匾，红底金字，招的是生意，做的是皮。

    白里就敢开张，姑娘们站在楼揽客，衣衫薄得能透出光，一个媚眼抛过来能砸死。

    来来往往的公子哥儿，本是冲着她这菜馆的热气来的，吃罢饭抹抹嘴，转就撩帘子进了对面的门。

    开菜馆的铺子，对面是青楼，这生意还怎么做。

    清早，桂兰几个丫站在门张罗，一回身就瞧见对面那三个金字。

    桂兰先瞥了瞥自家那块“黑土菜馆”的木牌，又转去看春雨楼那烫金的匾，两厢比着，越看越不是味儿，扭冲公主挤了挤眼。

    墨云岫正拿着锅铲翻锅，眼角早扫见了。

    “看什么看。”她手上不停，“回去做菜。”

    几个丫缩着脖子溜回厨房，谁也不敢多话。

    晌午上一拨客用完饭，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说得客气，脚下却拐得利索，出了门径直往对面去了。门帘一晃，进去就没再出来。

    墨云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望着那道门帘，嘟囔了一句：“云阳男就是好色，大白天的也不忘寻欢，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阿烈端着一碟菜从灶间出来，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公主，”她把碟子搁下，凑近了压着嗓门，“咱们可以开发道新菜。”

    墨云岫斜她一眼。

    “叫炒腰子。”阿烈一本正经，“大补的东西。专供对面出来的那些客们。”

    墨云岫手里的锅铲虚虚一扬：“去去去，死丫，胡说些什么。”

    阿烈笑着闪开，灶间里几个丫也憋不住，个个笑了起来。

    墨云岫板着脸又要发作，到底没绷住，嘴角抿了抿，把那点笑意咽回去，转身重又抄起锅铲，去翻锅里那勺菜。

    春雨楼上，彩带飞扬，满楼红袖招展。

    那些彩带都是蜀锦织成的，一匹接着一匹，挂满了三层檐角，风一吹过，便簌簌抖个不停，抖得满街都晃着一片殷红。

    檐下悬挂着的纱灯还没有点亮，灯面上却先腌上了薄薄一层暮色，待到掌灯时分一经点亮，才该是另一番光景了。

    楼下招揽客的是凌五娘。

    凌五娘是蜀一带有名的鸨母，因为排行第五，们都唤她凌五娘。

    她的身段生得丰腴，一身藕色衫子裹住身子，走起路来那腰肢那便自有主张，眉眼之间带着三分天生的风骚，不必刻意笑，眼波一动，先就撩拨得心发痒。

    她倚靠在门里面，一只手执着团扇慢慢地扇动，瞧见打门前经过的公子哥，便挪着软步迎上前去，一条胳膊酥酥软软地搭上他的肩，那丰盈的胸脯隔着薄衫子，就往家的手臂上贴靠。

    “哎哟，这位小郎君，生得这等俊哩，走恁快做啥子嘛——楼上刚刚采到的茶，新焙过的，香得很，进来歇歇脚噻。”

    那公子哥本来是要走的，被她这么一贴靠，脚步就钉住了，红着脸往楼里面瞟望。

    凌五娘看得清清楚楚，扇子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扑，便越发笑吟吟的，把往楼里带引。

    春雨楼是新开张的，上上下下都由凌五娘打点持，费了半年的功夫。

    这一天第一桩生意来得大，楼子里特意请了京都第一舞姬一枝春前来，献演那飞天胡璇。

    消息早就放了出去，满城的风流客都盼着，只等黄昏一到，看那舞姬一旋身子，旋出个满座倾倒。

    凌五娘在楼里坐了小半盏茶，刚刚端起茶盏呷了一，便有公一路小跑进来，喘着粗气凑到她的耳畔，压着嗓子禀报：“五娘，一枝春的车马到了，就在巷候着。”

    “嗯。”凌五娘呷了一茶，不紧不慢地答应了一声，“去，吩咐几个小厮，把楼上的雅间酒菜瓜果早早备齐整顿好，挑那新鲜的摆上；楼前那几串彩球，再拾掇拾掇，挂得周正些——”

    她把茶盏搁放下来，斜起眼瞟了那公一眼。

    “莫要什么都是光鲜的壳子，叫贵客进来瞧见个，扫了兴致。”

    公连声答应，转身去了。

    楼里登时忙碌起来，小厮们端盘子的端盘子，垫桌脚的垫桌脚，几个丫扎堆在彩球底下，踮脚够着，把歪斜的往里撸正。

    不多时，一枝春领着七八个姑娘到了。

    车马停靠在楼前，车帘一掀开，姑娘们便笑嘻嘻地挨着下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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