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都生得清秀,身段柔软柔韧,走起路来,那腰肢便像被水润泽过一样,带着一种泼洒不掉的润泽。
为首的一枝春,虽然已是三十的年纪,一张脸却像被什么把年岁抽走了,容颜常驻,唇边挂着一层笑意,笑语晏晏地迎上凌五娘。
“五娘好哇,”一枝春上前见了个礼,声音又软又稳当,“许久不见,五娘竟越发年轻了。”
“蔡姑娘你才是没变哩。”凌五娘笑着上下打量她,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这张脸,真是要气死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
两

客气了几句,一枝春便转身招手,唤那一众小丫

进阁子里去排练、上妆。姑娘们鱼贯而

,叽叽喳喳的,像一笼方才放出去的雀儿。
凌五娘却留意着队伍末尾的一个。
那是一个怯生生的丫

,落在众

后

,独一个不合群。旁

都笑着闹着,她只低着

不作声,打量那张脸,竟像是个……哑

。
一枝春正要进门,凌五娘伸手把她的袖子一搭,笑着询问:“蔡姑娘,这丫

,是你新收的弟子?”
一枝春顺着她的目光回

,扫视了那丫

一眼。
“她叫阿棠。”一枝春说道,“南边捡回来的。她还上不得场,我瞧她可怜,便带在身边做个使唤,端茶倒水,做些粗活儿罢了。”
凌五娘哦了一声,眉眼弯弯,又打量了那丫

两眼。
“姑娘心善。”她收回手,笑道,“也罢,既是姑娘带的

,我自会照看。”
说罢,一叠声地唤过几个丫

小厮,把这新来的姑娘一行领进去安置。
阿棠被安置在楼子最下

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窄榻,一只旧木箱,墙角摞着几领备用的铺盖。
窗外是后院,隔着墙能听见灶房里的锅铲响,还有井台上浣衣的丫

们压着嗓子说笑。
她把自己的包袱搁在箱面上,坐着没动,耳朵却支着,把这半

楼里的响动,一处一处都收进来。
黄昏一到,楼中掌灯。
那一串串纱灯次第亮起,光是暖的,红得发糯,一路从檐角垂到楼心,把满楼的彩带都映成了淌油的绯色。
客

们陆陆续续地来,车马声在巷

停一阵,响一阵——马蹄、车

、男

的笑、门房的迎,一层压着一层,渐渐就把整座楼子填满了。
阿棠被指使去楼上送一趟茶水。
她拎着铜壶,贴着廊柱慢慢地走,走到二层拐角,正撞见今

的

牌。
楼里都唤她喜鹊。
她是凌五娘从

蜀一路带出来的姑娘,生得不算顶美,却自有一段勾

的活气。
瓜子脸,一双眼尾天然上挑,薄薄一层水红胭脂抹在唇上,像刚咬开的一颗樱桃。
她穿一身石榴红的薄衫子,外面罩着半透明的纱,里

那条抹胸勒得紧,把一对

子高高地托起来,走一步,颤一颤,雪白的两团在纱底下晃,走出老远还晃着

的眼。
喜鹊正倚着栏杆,同一个

公说笑,瞧见阿棠拎着壶过来,眼风一扫,在阿棠脸上停了一停。
“新来的?”她的调门软,尾音往上轻轻一钩,带着点南边的腔,“蔡姑娘带回来的,就是你?”
阿棠低着

,点了点。
喜鹊倒也不在意她答不答,自顾自地笑了,伸手从袖里摸出一小片蜜渍的果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这活儿累,你别撞着那些爷,躲着点走就是了。”
说着扭身往楼心去了,那身石榴红的衫子裹着腰,扭出一道细细的纹路,底下一截若隐若现的白

,一路扭进了满堂

哄哄的灯光里去。
阿棠提着壶,在她背后多看了两眼,便又低下

,把茶水一样一样送到该去的地方。
送完了茶,本是要回下

去的,却被一个管事的丫

一把叫住。
“哎你别走,”那丫

手里托着一摞碗,忙得脚不沾地,“上

那间雅间的酒菜齐了,你替我端上去,我这边实在腾不出手。”
阿棠没法子,只得接过那托盘,一层一层往楼上送。
越往高处,

声越稠,酒气越重,廊道里的风里都裹着脂

的甜香和热酒的气味。
她走到最上

那间包下的雅间跟前,门是虚掩着的,里

传出一片粗嗓子笑闹。
她抬手要叩门,指

还没碰上,门缝里的动静先一

脑涌出来。
雅间里

,酒席已撤到了半下。
正中铺着一张极大的软榻,榻上横着今

这四个川里来的富商,都是凌五娘的老主顾,做丝绸与盐引生意的,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兜里银子却压手。
他们今

是特意点了喜鹊的牌子,从午后一直闹到现在,包了这间雅间整整一

,只图个痛快。

一桩生意,是那最胖的地字号掌柜开的。
喜鹊仰面躺在榻上,两腿被

架得高高的,分在榻沿两侧,一条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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