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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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蛮和阿烈在堂间穿梭，端菜、收碗、擦桌子，脚不沾地。

    阿蛮今腰上系了一条新换的靛蓝色围裙，走起路来利落得很。

    有起哄要酒，她便回身从柜台后取了一只陶壶来，也不必杯盏，直接提着壶嘴往碗里倒。

    手腕一翻，一道细细的琥珀色酒线从壶嘴落进碗里，不偏不倚，刚好满至碗沿，一滴也未洒出。

    邻桌的客看得兴起，也喊了一声“也给我满上”。

    阿蛮一笑，也不多话，提着酒壶走过去，提起手腕又是一道酒线落进碗里。

    这一回她偏了偏身子，腰侧微弯，酒线从高处落下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柔韧的弧线，稳稳落在碗底。

    周围响起几声叫好。

    有吹了声哨，旁边的跟着笑。

    阿蛮也不怯场，直起身来，把壶嘴往肩一搭，微微抬了抬下：“还要不要？”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语气随意得很，倒像是久经阵仗的行家。

    灶台后，墨云岫正拿锅铲把最后一锅土豆青椒铲进盘里，听见外的动静，偏看了一眼。

    桂兰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那张记了半页的账本，低声说：“公主，这一上午已经卖了三十多份了……”

    墨云岫把锅铲搁在灶沿上，拿围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门还在往里涌的，弯了弯嘴角：“我说了，舍不得羊套不着狼。”

    桂兰低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