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咱们北曜那羊，是吃吃沙葱长大的，，膻味轻。这云阳的羊，养的尽是圈里的，一子膻气不说，质还柴。你还想卖烤羊腿？”

    她顿了顿，把最后一炸饺子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手，“再说了，就咱们这几个，拢共加起来也没几两银子，租摊位买炉子买炭买，还没开张呢怕就得把底裤都当了。到时候连本都回不来，你指望公主靠什么活？靠你那张嘴？”

    阿蛮被她说得一时语塞，翻了翻眼睛：“那你说怎么办。”

    阿烈不再说话，继续低吃饺子了。

    桂兰坐在石桌边，端着茶碗没有开。

    院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穿过梧桐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货郎叫卖声。

    墨云岫坐在廊下，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院里那棵梧桐树底下的一片落叶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开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们说的都对。”她顿了顿，“可是我还是想开个摊子。”

    院中安静了一瞬。阿蛮和阿烈对视了一眼，桂兰也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墨云岫抬看了看她们，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平静：“总不能年年靠我皇兄接济吧。”

    阿蛮和阿烈对视了一眼，桂兰的目光也软了下来。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重新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嚼着嚼着忽然偏看向墨云岫：“公主，您要是真想，婢替您去打听打听平康坊那边的摊位怎么租。”

    墨云岫正在捻蜜渍梅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偏过看她。

    桂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咬了一桃酥，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反正婢也没别的事做……”

    墨云岫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手指拨弄着陶罐里那颗蜜渍梅子，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嗯。”

    阿蛮已经放下手里的竹签，蹲在廊下开始掰手指算起账来：“租摊位要钱，买炉子买炭要钱，买买香料也要钱……”

    她算到一半，抬起来看了看墨云岫，又看了看桂兰，“钱够不够？”

    桂兰想了想：“王爷每个月拨到东院的月钱是固定的，咱们平花得也少，应该攒了些下来。回婢去把账本翻出来，对一对数。”

    墨云岫没有接话，她只是低着，把那颗蜜渍梅子从罐子里捻出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的光斑。

    廊下的铜铃被风拨动，叮当轻响。

    她嚼完那颗梅子，把核吐在手心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朝桂兰撂下一句话：“一会来理个账。”

    说完便推门进了屋，留下一院子的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