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驱邪录

满了。全是。全挺着大肚子。

    她们有的坐在长条椅上，有的靠着墙，有的脆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门晒太阳。

    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声音从诊所里面一直传到外面的街上。

    谁的肚子最近又大了一圈，谁前天晚上被踢醒了，谁家男笨手笨脚连饭都不会热——这些话题翻来覆去地嚼着，带着一种安心的、琐碎的热闹。

    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上衣，肚子已经隆起了明显的弧度。

    她的脸色比半年前好了太多——有血色了，眼神也不再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笑着开：“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

    嫂子坐在她旁边，手里剥着一颗橘子。听了这话笑着接了一句：“现在还重要吗？”

    旁边几个跟着笑了起来。笑声轻松的、放下了的、没有负担的。橘子的清香混着午后的阳光，飘在暖洋洋的空气里。

    ——

    我站在诊所门。

    背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外面的阳光把街道照得发白。有两只在对面墙根下面刨土。远处谁家的小孩在哭，哭了两声又不哭了。

    身后候诊区里们的笑声还在继续。一阵一阵的，踏实的，常的。

    风从街吹过来，把诊所门挂着的“成医堂”招牌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我喝了一凉茶。

    挺好的。

    【后记】

    听说苏婉宁在学校寝室里的两个同学，后来嫁给了院子论坛里的兄弟。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