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尘

    顾雪璃望着他眼中的灼灼欢喜，心底五味杂陈，压下所有繁杂绪，“恭喜。你已然恢复妥当，也该返回璇仪宫了。你在此逗留太久，顾琼仪怕是早已心生不满。”

    他方才满心雀跃，只想把突境界的第一份喜悦分享给悉心照料自己的，可她骤然冷淡的态度、逐客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兜浇下，将他所有欢喜尽数浇灭。

    良久，他小心问道：“是……我留在凌霜宫，耽误你太多时，惹你厌烦了，是吗？”

    她别开眼，避开他澄澈又受伤的目光，“与你无关。是我公私不分，耽于闲绪，误了朝堂要事。”

    墨尘一怔，抬眸看向她疏离的侧脸，瞬间懂了大半。

    他放软语气，轻声道：“我不懂朝堂繁杂，也不懂社稷重担。我只知，这数月你悉心照料、朝夕相伴，于我而言，是此生最珍贵的时光。”

    顾雪璃睫羽剧烈一颤，依旧道：“君臣有别，各司其职。你本就隶属璇仪宫，久居凌霜宫，本就不合规矩。你且回去，安心待在琼仪郡主身侧，好好修行便是。”

    墨尘静静望着她故作冷漠的背影，良久，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无奈与落寞。lt#xsdz?ｃｏｍ?cｏm

    “好。”

    朱雀大街车马川流，声鼎沸，白的市井热闹尽数铺开。

    街边摊贩叫卖不绝，行往来如梭，烟火喧嚣扑面而来，与方才宫之内的清冷死寂、压抑沉闷，判若两个世间。

    长街中段，数座风月阁楼临水而立，灯火初上，帘幕轻摇。楼中丝竹婉转、笑语靡靡，脂香随风漫溢整条街巷，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

    街边路三两闲谈，话语随风飘墨尘耳中。

    “今晚怡春楼有伶戏登台，据说那位伶色身段绝艳、舞乐双绝，数月难逢一回，今夜最是彩。”

    “难怪今阁楼宾客满，皆是慕名而来。”声声耳，热闹纷呈。

    此时他瞧见了陆承。

    阁楼临窗的雅间敞着木窗，晚风卷着细碎丝竹声飘屋内。

    陆承一身常服斜倚在窗沿边，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案上酒盏错落摆放，已然空了数杯。

    墨尘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片刻后还是抬步走上楼去。

    “官，里面请。” 迎上来的侍眉眼含笑，柔声招呼，引着他往楼内走去。

    墨尘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案边，取过一只空酒盏，抬手提起酒壶缓缓斟满。

    壶盏相触的轻响，惊动了独自饮酒的陆承。

    后者猛地抬眼，看清来是墨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当即起身便要离去。

    “陆承？” 墨尘开唤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是为何？见了我便要走？”

    陆承脚步顿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不满与讥讽：“我为何？你在帝姬宫中安然度，过得自在快活，又何必特意过来与我碰面？”

    墨尘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杯中酒轻轻晃出涟漪。他压下心纷杂的绪，平静开：“旁只看得到表面光景，内里形并非如此。”

    “哦？” 陆承嗤笑一声，迈步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数月来你居于凌霜宫，得帝姬亲自照料，远离纷争、安心修行，这是旁求都求不来的境遇。

    可郡主被困北王府受尽磋磨之时，你安稳待在别处，心中可还记挂着璇仪宫？”

    墨尘闻言神色微变，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心中的芥蒂，也知晓了顾琼仪迟迟不曾传讯的缘由。

    他眉微蹙，语气坦诚：“当初我重伤昏迷，被帝姬救下，那段时，我全然不知璇仪宫遭遇的变故。”

    解释清楚原委后，他不再纠结二之间的隔阂，神色端正下来，主动问道：“此前只听闻你将瑶音郡主平安救回，当寻与脱身的经过，还请你告知一二。”

    他缓缓开道出当形：“最初是收到你暗中传来的讯息，我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在一处诡异的血阵外围找到了昏迷的瑶音郡主。那时阵中邪气弥漫，周遭杀机四伏，还有一名身着红衣的子守在一旁。我拼死与之缠斗，借着阵法间隙护住郡主，一路突围，才总算侥幸脱身。”

    陆承望着他坦的神，面上的讥讽稍稍收敛，心中疑虑虽未全然打消，却也暂时压下了争执的念。

    他回身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酒盏抿了一酒，目光紧紧锁着墨尘，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暂且不论过往。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当时重伤倒地，偏偏落在帝姬手中被她所救。莫非你们早先便相识，还是说，你一直刻意瞒着郡主与我们众？”

    墨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摇，语气笃定地作答：“并非刻意隐瞒。我的确与顾雪璃早前有过集，但那时我并不知晓她的身份，从没想过她便是当朝帝姬。”

    陆承端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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