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尘

    顾雪璃眸光微凝。她意在传授劲道变化，墨尘却始终拘泥于格挡。

    “好。”她倏然收剑，“取重剑来。”

    墨尘虽不明所以，仍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沉铁重剑。宽厚的剑身刚手，他便福至心灵地横剑格挡，竟将袭来的剑势尽数化解。

    “原来如此。”顾雪璃剑尖轻点重剑脊背，“你既有此天赋，今便传你‘磐石’。”

    她执起另一柄重剑示范：“重刃之要，在于以势化劲。”剑身微斜，将来剑力道尽数导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细纹。

    “你仔细体会，再与我对剑。”

    墨尘体悟了良久，再与顾雪璃对阵，却只见铁剑灵活绕过重剑防线，剑尖分刺三处要。

    墨尘急忙运起刚学的磐石式，重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虽挡住攻势，暗劲却如水般透来，震得他虎发麻，连退三步。

    “！”顾雪璃清叱一声，铁剑突然黏住重剑剑脊。

    墨尘只觉一绵力传来，重剑险些脱手。

    危急关，他迅速借势旋身，重剑带着沉闷风声横扫反击，竟得顾雪璃后撤半步。

    三十招过后，墨尘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汗水在青石板上洇开色痕迹。顾雪璃凝视着他颤抖的手腕：“重剑无锋，你有此天分。”

    顾雪璃将铁剑放回兵器架，望着倚剑喘息的墨尘：“重刃最耗气力，平若不勤修体魄，临敌时未伤敌先自溃。”

    她伸手轻触墨尘微微发抖的手腕：“今到此为止。初习重刃，讲求适度，欲速则不达。”

    墨尘触及那温柔触感，耳尖泛红道：“师父的手，好凉。”

    暮色渐染庭院，她望向武馆外渐起的灯火：“既然要练重刃，该去寻柄趁手的兵器。”

    墨尘闻言神一振，正要开，却见顾雪璃已转身朝外走去，“跟上。选剑如择友，总要亲眼见过才知合不合心意。”

    暮色降临，天色渐沉，长街尽处挑出一面泛白的布幌，上书“陈氏铁铺”四字。

    还未近前，先听得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里浮着炭火与铁腥混杂的气息。

    铺子里颇为宽敞，墙上挂满各式兵器胚子，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角落里，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匠正抡锤敲打一柄通红的剑胚，火星四溅。

    老匠停下铁锤，抹了把汗：“姑娘要找什么样的剑？”

    “重剑。”顾雪璃指尖轻抚玄铁剑胚，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淬火时留了三分柔劲，老师傅好手艺。”

    老匠抹去额间汗珠，咧嘴一笑：“这般重器，可不适合姑娘家使。”

    “非我用。”她侧身让出墨尘，“是他。”

    老匠将汗巾往肩一甩，烟杆在指间转了个花：“小子要通灵的铁器，还是寻常兵刃？”烟圈慢悠悠开，“能认主的加十金，料子自备。若要量身定做……”烟杆敲得铁砧铛铛响，“工钱另算。”

    “寻常的便好……”墨尘话音未落。

    “自然要通灵的。”顾雪璃的声音清凌凌响起。

    炉火噼啪炸开两颗火星。

    老匠取下烟杆，在砧沿轻磕烟灰：“一个求稳，一个求缘。”他望向墨尘，“小子，剑终究要与你血脉相通。若想在灵修路上走远，老朽建议选通灵的。”

    顾雪璃蹙眉欲言，老匠抬手阻住：“让这小子自己决断。”

    墨尘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胚上的云纹：“那便依老前辈所言。”

    “好！”老匠眼睛一亮，“通灵重剑没有现成的，现打一柄如何？”

    “可以。”顾雪璃颔首。

    “不急不急。”老匠嘿嘿笑着取出老算盘，“龙纹铁二十金，工钱十五金，附灵阵法五金……”算珠噼里啪啦脆响，“统共五十金。”

    墨尘倒吸凉气：“这般昂贵？”

    “急什么？”老匠斜睨他一眼，“你身边这位姑娘可是真不露相。”只见顾雪璃从储物戒中取出钱袋，又将几段赤红如玉的蛇骨置于案上。

    “这是……”老匠指尖轻触蛇骨，“四阶赤焰蛇的椎骨！”他眼中闪过惊喜，“小子，这赤焰蛇骨与你火属灵根相合，你造化到了。”

    他仔细摩挲着蛇骨上天然的火焰纹路，沉吟道：“此等火属灵物，需以阳火淬炼二十一。届时月余后来取。”

    炉中炭火忽然出几点火星，案上蛇骨泛起赤色流光，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灼热气息。

    月色满长街，青石板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

    墨尘跟在子身后三步处，欲言又止数次，终是轻声道：“雪璃姑娘，那赤焰蛇骨与五十金……”

    “蛇是许久前试炼时妖兽森林斩的。属不合，蛇骨留着反倒占地方。”

    她忽然停步，檐角灯笼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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