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生

   快好了快好了。

    她自己也急出了一身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最后一刀剜下去，露出底下红色的好来，带着新鲜的血珠子往外渗。

    她赶紧丢了匕首，抄起酒葫芦就往伤上倒。

    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整个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后背离地弹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含着牙关硬挤出来的，像是把一要喊出来的痛硬生生吞了回去。

    胸剧烈地起伏着，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攥住了旁边的根，指嵌进泥里，扯断了好几根。

    吴广看见他的脖子和额上青筋起，像几条蚯蚓爬在皮肤底下。

    酒浇在翻开的上，泛着白沫，他整个都在抖，抖得落叶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她端着酒葫芦的手也在抖，可是没停。

    一整壶酒浇了一大半，她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收手，手忙脚地拔出自己的短剑，割了一块内衫的净布角。

    布条撕下来的时候她听见嘶啦一声，那也跟着抖了一下。她笨手笨脚地把布条缠上去，缠得歪歪扭扭的，一圈压着一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她往后退了两步，长长地出了一气，发觉自己后槽牙都咬酸了。

    那躺在地上，胸的起伏慢慢平了下来。他脸上的汗顺着下颌滴到衣领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血印子，但总算还是活着。

    吴广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脸色，比方才好像好了一点点，也可能是天色太暗她看错了。

    包扎的时候他鼻尖翕动了两下，闻到了什么。

    那布条是从她内衫下摆撕下来的，贴身穿着，上面沾着她平薰衣裳的香包味道，舅母给她放的桂花和几味药，淡淡的。

    她没注意，蹲在那儿用火折子照了照自己的杰作，虽然丑了点，好歹把伤盖严实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