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

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会微微陷进去。

    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茶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末，泡久了茶汤浑浊发黄。

    旁边一小碟枣泥糖糕，切成整齐的小块，枣泥馅从裂开的皮子里露出来，黑褐色的，看着倒是实在。

    刘文梅坐在对面一张矮凳上，两手搁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啊，小林。别客气。”

    林漾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茶水的温度从杯壁传到指尖，她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眼睛弯弯的。

    “嗯，好喝。”她说完这句话，舌尖上泛起茶叶末子涩涩的苦味。她伸手拿起一块糖糕咬了一，枣泥馅甜得发腻，在嘴里黏稠地化开。

    刘文梅看着她吃，脸上的褶子笑得更了，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满足。林漾一边嚼着糖糕，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受够我自己了。

    但她没有起身走。

    她坐在那张凹陷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太太聊着。

    刘文梅说话很慢，讲她那只跑丢的橘猫，讲楼下那家卖豆腐脑的铺子关门了，讲她儿子上个月打电话来说过年不回来了。

    “……说是在大城市忙，忙得很。也不容易，我知道。”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低盯着自己的拖鞋。

    林漾嗯了一声，把最后一糖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开说：

    “您儿子要是忙，您就多打给他。他不接，您就多打几遍。”

    刘文梅抬起来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像是池塘水面被扔进一颗小石子后泛开的涟漪。

    “……能行吗？”她问，声音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一点期盼。

    “能行。”林漾说。

    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

    但她看见老太太笑了，笑得嘴唇都翘起来，那些的褶子在笑容里舒展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啊～～～”

    刘文梅打了个哈欠，却还用手捂着就像怕被林漾看见了一样。可林漾又不瞎，而且也不聋。

    “您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我也该走了。”

    “啊，没事我不困。”

    “您不困我困啊！”

    林漾在心中呐喊，这老太太怎么跟个小孩一样。怎么了是怕黑？要不要我哄你啊？

    “这样吧刘，您去睡。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林漾轻声细语地安抚。

    “这样啊，奥。”老太太真的在思考，她完全没有感觉林漾的不好意思，或是客套之类的感。

    她只是站起身来，带着满脸的倦意和沧桑看了林漾一眼。

    “那我就去睡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啊。”

    “嗯，好。”林漾脸上堆砌起笑容。

    然后当老回了卧室，关上门后。

    林漾的笑容像是塌方了一样瞬间消失，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后。

    就站起身来，走到门把灯关上，整个屋子被黑暗和不安一吞掉。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漾整个僵住站在了楼梯间，刚刚，那一瞬间。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是个影，在惨淡的月光下躲在窗帘后面被照出外形。

    “不，大概只是看错了。就算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林漾捏了下眉间，“我就是，忍不住。去多管闲事啊。”

    暗的楼梯间沉默从无形化作有形，一点点吞噬身处黑暗中的所有的，名为勇气的天真幻想。在这里，留下的只有“不正常”。

    脚步声，非常轻，轻到“正常”绝对听不到。

    那个脚步在了隔绝着出租屋和楼梯间的老旧木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是一阵细小的，摩挲声。

    他的耳朵贴在了门上，聚会神的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呼吸。

    门外有呼吸，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刚刚那个在等什么？

    在犹豫什么？

    “等的就是现在啊！！！”更多彩

    咚——！

    一声闷响，木门被林漾猛的撞开，另一边的小偷被这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门板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了他的侧耳处，使得他往后踉跄了几步。

    紧急着林漾没有错过这个实际，立刻冲上去，一只手抓住对方后脑勺的发用力下拽，另一手握拳用掌根击打向对方下颚。

    可刚刚门板的撞击造成的效果远低于林漾的预期，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他配合林漾抓他发的力用力一扬，林漾的掌根拍击在他的喉咙上。

    虽然同意很痛很危险，但却避免了最坯的结果——晕厥。

    同时给他创造了反击的机会，他趁林漾下一掌还没拍过来，立刻用自己的体重和力量优势猛地贴身抱住林漾往后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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