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之茧

生会副主席。

    沈倦之看着她，把相机垂到腰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后颈，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不好看。”

    他停了半秒。

    “是太安主席了。”

    安小棠僵住了。风把一片银杏叶吹落在她肩，叶片在蕾丝袖的珍珠纽扣上轻轻刮了一下，掉下去，她也没有去捡。

    这句话没有责备，也没有调侃得很重，可它偏偏准确地落在她心最的地方。

    她明明穿着两层紧身衣，套着可华丽的lolita裙，戴着壳，从到脚都是匿名娃娃，连呼吸都被壳闷得热发软。

    她今天不需要审批文件，不需要主持会议，不需要在所有面前证明自己正确、冷静、无可挑剔。

    可只要有把镜对准她，她还是会下意识站直。

    肩膀要平，手要稳，要正，姿态要得体，不能失误，不能难看，不能让挑出任何问题。

    连当一只匿名的偶，她都像在拍学生会宣传海报。

    沈倦之把反光板从腋下抽出来，竖在脚边。

    阳光被银面反到安小棠的裙摆上，把白两色的层次照亮了几十分，但他没有举起相机。

    他只是看着她，语气轻轻道。

    “今天不是拍优秀学生代表，也不是拍学生会副主席。今天拍的是刚刚出门，走在路上腿还软了两次的小棠娃娃。”

    风从银杏小道尽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有一片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她裙摆边缘，又顺着层叠的荷叶边滑了下去。

    安小棠在壳里闭了闭眼。腿软还不是你害的啊，偏偏现在拿出来说，这表面上温柔得要命，怎么每次开都这么坏。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壳。

    下一秒，她把歪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双手抬到胸前，僵硬地比了一个可的姿势。

    沈倦之：“……”

    她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白色lolita、bjd壳、胸前僵硬的手势，以及那种“我已经完全按要求可了，你还想怎样”的倔强气场，组合在一起，荒唐得让心软。

    沈倦之低咳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笑。

    “过了。”

    安小棠立刻放下手。

    虽然壳没有表，但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满。

    安小棠立刻把手指从锁骨上拿开，换成另一套姿势：双脚微微分开，裙撑被挤出一个细小的凹陷，双手叠在小腹前方，膝盖并拢，肩膀下沉，壳微微低垂，像一只安静的、刚被从货架上取下来的娃娃。

    沈倦之看了两秒。

    “也过了。”

    安小棠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色踝靴踩在银杏叶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一下并不重，甚至因为裙撑和层叠裙摆的限制，显得有点笨拙。可就是这个动作，让沈倦之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此刻有多诱。也不是因为她的身材、服饰，或者某个刻意摆出的姿势。

    而是因为她这一跺脚，真的像一个活生生的、正在生气的少。

    不是安主席。

    不是端坐在会议桌前、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不能出错的安小棠。

    也不是被致服饰和壳包裹起来、应该乖巧站在镜里的小棠娃娃。

    就是一个被他说了两次“过了”之后，终于忍不住闹脾气的孩子。

    那点小小的恼怒，那点藏不住的委屈，还有那种隔着壳也能看出来的“不许再笑我”的倔强，忽然比任何刻意摆出的姿势都更鲜活。

    下一秒，安小棠的身体忽然顿住。

    她原本还想再跺一下的脚停在半空，又慢慢落回地面。双手攥住裙摆边缘，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沈倦之也僵住了。

    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装置被触发了。

    不是因为他被什么刻意的感姿势击中，也不是因为她完美地展现了身体曲线。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刚才那一下幼稚又生气的跺脚，因为她终于不像一份标准答案，也不像一个等待摆拍的偶，而像一个会害羞、会赌气、会被逗急的真实少。

    那种喜欢来得太突然，也太真实。

    安小棠站在树下，双手捂着小腹，慢慢抬起壳看他。沈倦之仿佛看见她在问：这也可以？

    这样不优雅，不感，不撩拨，不完美。甚至有点丢脸。

    可是这样，也会让你喜欢吗？

    沈倦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拿起相机，也没有用玩笑把这一刻糊弄过去。他只是走近一步，替她把落在肩的一片银杏叶摘下来，声音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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