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

堂。

    屋檐下，有站着抽烟。

    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又被风迅速吹散。男靠在柱子旁，脚边落了一圈烟灰。

    林晓阳一眼就认出他。

    孟强。

    许震东在老城区一起拼出来的兄弟之一。

    似乎察觉到视线，孟强偏过，看见林晓阳时愣了一下，随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

    林晓阳走过去，站定，鞠了一躬。

    孟强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示意他靠近些。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林晓阳没有隐瞒。

    他把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孟强的眉一点点拧紧。

    “魏世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烟被他狠狠摁在墙上，火星一闪即灭。

    “。”

    他没有再骂下去，只是用力踩灭烟。

    沉默了几秒，孟强抬，看向林晓阳：“明天下午，顾爷要动手，给震东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也来。”

    林晓阳垂下眼。

    他答应过姐姐，不再和那些混，不再沾黑道。可这是许震东，是那个教他做、给他一饭吃的。

    如果不报这个仇，他这辈子都会背着一个罪。

    就这一次。

    他点点：“好。”

    孟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背影慢慢被影吞没。

    林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老城区·按摩店

    林晚星坐在床边，指腹稳稳落在客的肩颈处，力道均匀，节奏平缓。

    躺在床上的老舒服地叹了气：“小林啊，你这手，是真有本事。”

    林晚星轻轻笑了笑：“您放松点就好。”

    “我来这儿这么多年，就认你。”老絮絮叨叨，“手稳，也安静。不像有些，按两下就问东问西。”

    林晚星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许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

    “如果……一个不小心害死了别。”她停顿了一下，在斟酌措辞，“不是故意的。如果去自首，会判多久？”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老睁开眼，偏看向她的方向，又想起她看不见，便叹了气：“这得看况。误杀……少说也得十几年吧。要是节重，二十年、无期，也不是没有。”

    林晚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这样啊。”她轻声说。

    老没再追问，只是翻了个身，叹息似的补了一句：“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一步走错。”

    林晚星没有回答。

    她低着，眼睛空茫。

    服务结束，林晚星起身收拾床单。

    王姨从前厅走进来，脸色不好看，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心事。

    她站在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晚星，我刚听说……许震东没了。”

    林晚星动作一顿。

    她早就从弟弟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

    王姨走近些，声音压低：“这片区域的话事要变了。”

    林晚星把迭好的毛巾放进柜子，侧过：“会变成谁？”

    王姨摇摇：“还不清楚。但我最担心的，是梁曼青来接手。”

    她顿了顿：“要是她，这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林晚星静静听着，没有话。

    王姨叹了气，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要我说啊，要是晓阳来接手就好了。”

    她摆摆手，又自己否定，“当然也就是想想。晓阳再得许震东器重，年纪太小，资历不够，怎么可能压得住那帮。”

    林晚星低着，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摩挲。

    王姨以为她也在担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别怕。这个店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有我在呢。”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却没有抬。

    她只是轻声说：“嗯。”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第十二章复仇

    放学铃声刚落，校门一下子炸开了锅。

    学生们像被释放的鸟群，涌向大门，笑闹声、自行车铃声、叫卖小吃的吆喝混成一片。

    林晓阳慢条斯理地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低掏出来，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很短。

    后面跟着发信：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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