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没有转

。他把茶碗端起来,用碗底挡住自己半张脸,慢慢喝完最后一

茶,把碗搁在桌上,起身往巷子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左脚的落点比右脚重。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不一样。
灰斗篷在跟他。
葛能忍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

。
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他之前采买时走过,七拐八弯能通到坊市后街。
巷子里晾满了衣服和腌鱼,地上滑得要命。
他在巷子中段停了一下,抬

看一户

家晾在二楼的被单。
这个动作让他自然地侧过半个身子。
余光里,灰斗篷站在巷

没进来。
隔了十几丈的距离,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站姿来看,是个中年男

,肩宽腰厚,不是年轻

。
葛能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坊市后街。
灰斗篷没有跟过来。
他在灵谷铺子门

站了片刻,等心跳完全平复了,才推门进去。宋槐正坐在柜台前跟陈掌柜聊天,面前摊着一张价目表,看起来很投

。
“葛师兄!”宋槐抬

冲他笑,“陈掌柜说下个月灵谷要涨价。”
“涨多少?”
“一成。”
“那也得订。”葛能忍转向陈掌柜,“丙字九号田下个月加订三担。先付定钱,货到了再结。”
陈掌柜是个圆脸胖子,笑眯眯地收了定钱,开了收据。葛能忍把收据叠好放进怀里,带着宋槐出了铺子。
出了镇门,官道两旁的稻田被雨水洗得发亮,一道彩虹挂在天边。宋槐扛着铁锹跟在葛能忍身后,走了一程才开

。
“葛师兄,茶摊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何师兄让我问你,驿馆后墙有没有竖痕。”
葛能忍偏

看了他一眼。
“两道。”
宋槐没再问了。
回到宗门已是傍晚。葛能忍先去外务堂

批条。赵全还在门

坐着,紫砂壶里的茶已经换了两泡,看见他便招了招手。
“采买顺利?”
“顺利。灵谷涨了一成,下个月要多花三块灵石。”
“啧,又涨。”赵全摇了摇

,忽然压低声音,“青石镇的事听说了吗?”
“镇北驿馆塌了墙。”
“不是墙的事。”赵全把茶壶搁在地上,身子往前凑了凑,“驻兵点昨晚被

摸过。没摸进去,在外围踩了阵法,触发了禁制。那

跑得快,驻兵点的

追出去三里地没追上。”
葛能忍面上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


的?”
“不知道。但今早执法堂的

过去查了,说踩阵的

脚法有讲究,不是普通宵小。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半拍,像是练过某种偏门步法。”
左脚落地比右脚重。
“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不过驻兵点那边应该已经上报了。”赵全拍了拍椅子扶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一个小炼气三层,

这心没用。”
葛能忍点点

,转身往丙字九号田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师叔,那个踩阵的

,往哪个方向跑的?”
赵全想了想:“说是往北。”
往北。
旧根昨天出现在坊市时,也是往北走的。
但昨晚踩阵之后往北跑,那就不是逃往魔渊教的据点,而是故意绕路,让

以为他是往北边去的。
葛能忍没再多问,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
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了许久。
林小月冲关的灵气

发引来了旧根。
旧根踩了驻兵点的阵法,没进去就被

退。
执法堂追了没追上。
林小月此刻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冲关成功了吗?
那道灵光是突

成功的迹象还是失败的征兆?
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旧根踩阵被惊退之后,今早还敢在青石镇露面,还敢在巷

盯他的梢。
这说明旧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外门种田弟子,炼气三层,不值得防备。在巷

跟他,也许是顺手,也许是看见了宋槐,也许是在等药铺开门。
但这对葛能忍来说,恰恰是机会。
一个不防备他的敌

,才是他唯一能对付的敌

。
他站起身,走到咸菜缸旁边,搬开缸底的砖

,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承露盏融

胸

之前,他用灵识从盏中拓出来的一份残篇。上

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一套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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