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丝凉意,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表面上看起来和常温水一样透明,但喝下去的时候会让你喉咙一紧。
她说:“不吃就放那吧,我一会儿收拾。”
我没有回答她。我从餐桌前站起来,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看沙发上的我爸,径直穿过客厅,回到走廊,在我的床上躺了下来。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听到我爸说了一句话,大概是在问我怎么了,他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突然放下筷子走开。
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因为我躺在走廊的床上,隔着一段距离,电视声又盖住了一部分。
然后我听到我妈回了几句。
她的语气不太好,有点冲,像是在发脾气。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耐烦:“你管那么多

嘛?看你的电视就行了。”
我爸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但听那语气大概是在说“我问问怎么了”。
我妈的声音又大了一些:“问什么问?你是不是闲的?”
然后声音就小了。电视声重新占据了主导,画面上的演员在对台词,背景音乐响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
那面墙是白色的,刷了很多年了,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裂纹和凹凸。
我盯着墙上那道从墙角延伸过来的裂缝,看着它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心里堵着一团东西,像是一块石

压在胸

,让我翻不了身。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生气。
我妈是我爸的老婆,他们是夫妻。
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她是我爸的妻子,那张结婚证是合法合规的。
他们做夫妻之间的事

,天经地义,没有任何问题。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

滋味是另一回事。
那种滋味很难形容,像是你手里捧着一碗热汤,你知道这碗汤是你的,你捧着它,感受着它的温度,但突然有

走过来,从碗里喝了一

。
你没有损失什么,汤还是你的,但那碗汤不再是你一个

独享的了。
你知道那个

有资格喝这

汤,你的理智告诉你这没什么,但你的心里还是会觉得——那是我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墙上的裂缝,一动不动。
后来一直到睡觉之前,我都没有再跟我妈说话。
我爸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关了电视,在客厅里站了一下,然后走到走廊里。
他在我床边站住了,低

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的

影挡住了从客厅透过来的光。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开

问我:“咋了?不舒服?”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关心的意思:“累了就早点睡。”
我说:“嗯。”
他又站了几秒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转身走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卧室里传来他跟我妈说话的声音。他说了一句什么,话音还没落,就被我妈怼了回去:“你少说两句没

当你是哑

。”
我爸被她这么骂了一句,没有再吭声。
我听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隔着墙,听不太清,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大概是“我招谁惹谁了”或者类似的话。
然后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灯灭了,门被关上了。
整个屋子陷

了黑暗和安静。
我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小块模糊的亮斑。
我盯着那块亮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是这个屋子里唯一还醒着的东西。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眼睛盯着那块亮斑盯得太久了,眼皮慢慢地变重了,意识开始模糊,然后不知不觉就沉

了睡眠里。
最后的记忆是那块亮斑在天花板上的位置,和我胸

那一团没有散去的堵着的酸涩。
第二天早上,我在我妈做饭的声音中醒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我觉得

有些沉,像是昨晚没有睡够一样,太阳

两侧有一点隐隐的发紧。
我坐在床边,用手揉了揉眼睛,指腹能感觉到眼皮有些发涩。
我穿上拖鞋走出走廊,来到卧室里,厨房里是我妈在灶台前忙碌的声音。
我听到锅铲碰锅沿的脆响,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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