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种苦笑是无奈的，带着一点自我解嘲的意味——我知道自己是在碰运气，也知道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好。

    我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放着一部什么电视剧，声音不大，在屋子里低低地响着。

    我爸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面前泡了一杯茶，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的表特别轻松，不是那种普通的轻松，是一种更层的、从身体里面透出来的松弛。

    他靠躺在沙发里，整个像是被抽掉了骨一样，软塌塌地陷在沙发垫里，眼睛看着电视，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很舒服的事之后的那种状态。

    我妈也在客厅里。

    她坐在我爸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手里端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西瓜，用牙签叉着吃。

    她的表也很放松，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润润的光泽，像是刚洗过澡之后的那种状态，但我注意到她的发是的，她是下午洗的澡。

    那个画面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

    那种气氛，两个各自坐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之间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舒适感，像是一起分享了一个秘密之后的那种安静。

    我站在门换鞋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

    我妈白天穿的那套家居服挂在那里，那是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色的家居裤，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穿着它们。

    现在它们挂在晾衣架上，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是刚被洗了不久的样子。

    晾衣架上还挂着别的东西，她的内衣和内裤。

    那件白色的内衣和一条浅色的内裤，并排挂在衣架上，水珠顺着布料的纹理往下滑，在阳台地面的瓷砖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我站在门，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看了几秒钟。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接通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我爸今天比平时都早回来。

    我妈下午洗了澡，但她的发是的，说明她不是刚刚才洗的，是洗完有一阵了。

    阳台上挂着刚洗的衣服，包括那套她白天穿的家居服和内衣裤。

    两个现在坐在客厅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都有一种共同的、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种松弛感，是做完之后才会有的。

    他们下午在家做了。

    我站在门，手里还拎着我的包，整个僵在那里。

    目光钉在阳台上那些衣服上，移不开。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绪涌上来，像是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从胃里面反上来，堵在胸，堵在喉咙里，让我觉得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我换好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饭已经摆在桌上了，两盘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碗汤。

    菜是我吃的，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汤是番茄蛋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但我看着那些菜，一点胃都没有。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还是那个味道，炖得很烂，咸淡适中，但在我嘴里就像是在嚼一块橡皮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着，也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米饭扒进嘴里，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他大概是看电视剧看得神了，整个沉浸在屏幕里的剧中，完全没有留意到我吃饭时的状态。

    但我妈注意到了。

    她坐在单沙发上，手里端着那碗水果，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虽然低着在吃饭，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那种注视是有重量的，落在我的顶，落在我的肩膀上，落在我的手上。

    我抬起来看她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和我对上。

    她的表很复杂，不是心虚，不是愧疚，也不是冷漠。

    是一种我读不太懂的表，像是她知道我会发现，也做好了面对我的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

    她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把目光移开了，低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我扒了两饭，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我把筷子放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说了一句：“我不吃了。”

    我妈听了，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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