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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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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释怀(第10/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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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祠堂,也烧尽了那份既不能给未婚夫,也不能留给亲生兄长的。

    七月十五。

    历书上写着,宜嫁娶,宜纳采,宜结缘。

    旧神社举行了一场婚礼。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

    主持仪式的是守了神社大半辈子的老宫司。

    他听罢隼的请求,沉默良久,只说神前从不曾有过一二夫的礼法,更没有让兄妹结缘的道理。

    莲跪在石阶下,脸色苍白,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残缺的白瓷酒盏。

    那是他与叶子儿时在神前胡闹拜堂时用过的东西。

    杯沿缺了一角,却被他保存至今。

    老宫司望着那只酒盏,又望向历书上“宜嫁娶”三个朱红小字,终于长长叹息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

    “血缘是生者的规矩,名分也是生者的规矩。”他说,“死者既已渡过黄泉,神明认不认这桩婚事,便由祂亲自裁断吧。”

    神社内铺着洁白的绢布。

    叶子的骨灰安置在神前,外面披着尚未来得及穿上的白无垢。

    那原是橘家为她嫁九条家准备的婚衣,如今衣袖空空垂在席上,只有一支紫阳花簪安静地别在衣领旁。

    莲与隼皆着黑纹付羽织袴,并肩跪在她面前。

    三只酒盏依次斟满清酒。

    第一盏由隼饮下,第二盏递到莲手中。

    最后一盏无去碰,老宫司便将它放在那件白无垢之前。

    酒面映着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低浅尝了一。

    细雨打在紫阳花叶上,檐下铜铃忽然无风自响。清脆的一声越过庭院,传进幽暗的拜殿。老宫司抬起,望向神龛后不见底的影。

    “神明大约听见了。”他说。

    “祂会应允么?”隼望向天空。

    “间不允之事,神明未必不允。只是从今往后,你们三的因缘便系在一处。无论憎,无论夫妻兄妹,皆不可再独自舍弃。”

    莲将那只残缺的白瓷盏放到叶子的骨灰前,默默道:“求之不得。”

    隼也俯身行礼。

    “此生如此,来世亦然。”

    老宫司取来一根七夕余下的青竹。三张短册悬在枝上,一张写着橘叶子,一张写着神谷莲,最后一张写着九条隼。

    墨迹尚未透,便被檐外吹来的雨雾染得微微模糊。三张纸在夜风中彼此碰触,沙沙作响。就像是三个终于隔着生死,握住了彼此的手。

    橘家在那场大火之后迅速衰败。

    私生子的旧事终究传了出去。

    家主称病闭门,不久便在世的议论中死去。

    祠堂烧毁,家中最后几处产业也被拿去抵了债。

    宅邸后来卖给了商社,池泉被填平,黑松被一棵棵移走,只剩西侧那片无问津的紫阳花,每逢梅雨仍旧开得茂盛。

    莲带着美和子离开橘家,后来在离旧神社不远的地方租下一间小屋。

    隼没有退掉九条家的姓氏,却终身未再议亲。

    最初几年,他们总是分开去看叶子。

    莲在清晨来,替她除去墓边的杂,放下一束庭中剪来的紫阳花。

    隼会在黄昏出现,将新的和果子与西洋小说摆在碑前。

    后来不知从哪一年起,他们开始在七月七同来。

    他们并肩坐在墓前,从天色尚明一直待到暮色四合。两个仍旧谈不上亲近,却渐渐能够说起叶子从前的事。

    莲记得她八岁时爬树摔了膝盖,哭得整个西院都能听见。

    隼记得她十六岁第一次与他见面,明明厌恶那桩婚约,却仍端端正正行完了礼,临走时还偷偷拿走他带来的最后一块羊羹。

    他们一同填满了叶子的世界。

    从前谁也不肯承认另一部分的存在。直到她死后,他们才终于将那些零碎的记忆放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回忆来。

    数年后,莲因病先去世。

    临终前,他将那只残缺的白瓷酒盏给隼,只说:“我这一生,既未能做一个清白的兄长,也未能做她名正言顺的夫君。黄泉路上若见到她,恐怕还是无颜相认。”

    “她若当真怨你,早便托梦来骂了。”隼收起酒盏。

    莲轻轻地笑了一下,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个戴着紫阳发簪的孩向他伸出了手。

    隼替他办完后事,将骨灰葬在叶子墓旁。又过了几年,隼也在一个梅雨将尽的清晨病逝。他留下的遗言极短,除去财产处置,只有一句:

    葬于橘叶子与神谷莲之侧。

    九条家起初不肯答应,认为有损门第。可他早已安排妥当,谁也无法违背。

    三的墓碑最终立在旧神社后山。

    碑上没有写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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