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下山：从清冷大师姐到万人骑的破鞋

走回来，每一步踩在夯土地上就扬起一小团灰。

    苍蝇围着他的脑袋嗡嗡绕圈，他挥了几次手也没赶走。

    远处知了在叫，叫得心烦意。

    他停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昨天从赌场顺来的半瓶劣酒。

    拔开塞子，仰灌了一，辣得龇牙咧嘴，但那辣劲从喉咙窜到胃里，把他烦的心绪烧成了亢奋。

    他又灌了一，把瓶子塞回兜里，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轻，稳，不快。

    鞋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长。

    王二狗听得出那是她的脚步声——镇上的走路要么急匆匆的，要么拖拖拉拉的，只有她走路是这个节奏，不紧不慢，好像在丈量土地。

    他直起身子，扯了扯皱的衣襟，把发往后捋了捋，露出油光锃亮的额。

    萧曦月从灌木丛后面绕出来。

    她今天还是那件素白粗布衣裙，但发没像昨天那样用发带束着，只是随意地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颊侧，被汗水沾湿了，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水光。

    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珠，鼻梁上也凝着一层薄汗，顺着鼻翼两侧滑下来。

    领的衣襟微微敞开——不是刻意的，是走山路时被树枝勾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更多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那片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天王二狗胡茬磨出的红印，淡淡的，像被细砂纸擦过。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裹，布包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王二狗的目光扫过包裹，又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她嘴唇上。

    那双嘴唇昨天被他反复吮吸，今天还有点肿，下唇中央那道齿印还没完全消，泛着浅浅的紫红，像刚被虫子叮过的花瓣。

    “来啦？”王二狗咧嘴笑，嘴角歪向一边，露出那颗微黄的门牙，“我还怕你找不到路呢。这地方偏，一般不来。”

    萧曦月没说话。

    她站在窝棚门，扫了一眼屋里的环境——塌了半边的土墙，茅烂了大半的屋顶，地上的席，还有从里漏下来的阳光光斑和悬浮在光柱里的灰尘。

    空气里有一霉味，混着气、烂木、老鼠屎的复合臭味，还有王二狗身上那汗馊和劣酒的味道。

    一只掌大的蜘蛛正蹲在墙角的网上，肚子上有一圈黄毛，它正在用前腿拨弄缠在网里的一只飞蛾。

    另一只壁虎趴在屋顶边的椽子上，眼珠子转来转去地盯着屋里。

    她从没进过这样的屋子。

    宗门内的建筑都是青石为基、灵木为梁，有灵力阵法维持四季如春，空气中飘的是檀香和灵泉水的清冽。

    而这里——土墙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墙角长着一片绿毛，摸上去湿漉漉的，能闻到一子尿骚味，不知是老鼠还是留下的。

    她能听到椽子在咯吱咯吱地响，能听到风从里灌进来时发出的呜呜声，能听到不知名的虫子在墙缝里窸窣爬动。

    但她只是站在门多看了两眼，没有嫌弃，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跨过门槛。

    粗布裙摆扫过门槛上的苔藓，沾了几片枯的苔屑。

    “这儿。”王二狗指着席，“坐这儿。先歇会，看你满汗。”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布巾——其实是他洗脸用的那块，洗了两次，虽然边角还留着眼屎的黄色印迹，但布面还算净——递给她。

    萧曦月接过，擦了擦额的汗。

    布巾上有一子皂角味，淡淡的，混着王二狗身上那去不掉的体味。

    她把布巾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在席上坐下。

    坐下的姿势还是端正的——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叠放在膝上。

    这是她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粗布裙子裹着她的腿，裙摆遮住脚踝，只露出布鞋鞋面上的一小片素白。

    太阳的光斑从屋顶漏下来，恰好落在她膝盖上，把粗布裙照得半透，隐约能看出底下膝盖的廓和跪坐在席上的腿形弧线。

    王二狗在她旁边坐下，离得很近，大腿挨着她的大腿，隔着两层粗布能感觉到她腿侧传过来的体温。

    他不急着开始，先扯了几句闲话——问她路上有没有遇到蛇，说这山上蛇多，有一种绿蛇毒可大了，被咬了半炷香就得死。

    又说他小时候来这窝棚玩，撞见过一窝刺猬，刺猬崽子只有拇指大，浑身红没长刺。

    萧曦月听着，点了点。

    她不太清楚刺猬崽子长什么样，但她知道蛇——宗门后山的灵植园里偶尔也有蛇，都是无毒的蛇，在石缝里晒太阳，见到自己就溜了。

    王二狗说了半天，见她不怎么接话，也就不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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